第2章 斩魄刀的光芒

林凛瘫坐在泥地里，浑身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泥水。他死死盯着巷口，刚才怪物消失的地方，现在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缓缓将一柄细长的刀收回腰间的鞘中。刀身入鞘时发出极轻的“咔”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可闻。

是个男人。

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眼角描着淡紫色的眼影，让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平添几分疏离感。他穿着黑色的和服，外罩白色羽织，羽织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一”字。

男人转过身，看向林凛。

目光平静，像看一件物品，但又不完全是冷漠。那是一种……公事公办式的平静，带着点例行巡查后的倦怠。

“还能站起来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远距离时更清晰些，温和，但没什么温度。

林凛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撑着墙，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来，腿还在抖。

男人等他站稳，才开口：“我是护廷十三队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巡查至此，感知到虚的灵压。”

护廷十三队。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

这些词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凛脑子里属于“现代人”的那部分记忆——他看过那个漫画，很久以前，在加班间隙用手机断断续续翻过。死神，虚，瀞灵廷，流魂街……

可当这些词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来，当刚才那只差点捏死他的怪物就叫做“虚”，当这个穿着死霸装、一刀斩断虚爪的男人就站在面前……

荒诞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他咬住了舌尖。

痛感让他清醒。原身的记忆在提醒他：在流魂街，尤其是七十八区这种地方，面对死神，该有什么反应。

林凛低下头，用尽可能顺从、甚至带点惶恐的语气说：“您……您是死神大人？”

雀部长次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凛破烂的衣服和瘦骨嶙峋的手脚，“哪个区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七十八区。”林凛小声答，“没有家人。”

雀部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不长，大概三西秒。但在林凛紧绷的神经里，像过了很久。他怕对方看出什么——看出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不该存在的灵魂。

但雀部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吃吧。”

林凛接过。油纸还带着一点体温。打开，里面是一个饭团，米饭捏得紧实，中间夹着一点腌梅子。

饥饿感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袭来——不光是这具身体饿了三天，连他属于“林凛”的那部分意识，也被这简单的食物勾起了最原始的渴望。

他顾不得形象，抓起饭团就往嘴里塞。

米饭的甜，梅子的酸咸，还有海苔的微腥。味道简单，但真实。吞咽时喉咙的摩擦感，胃部逐渐被填满的温热感……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不是幻觉。他真的在一个叫流魂街的地方，差点被虚杀死，现在被一个死神救了，正在吃他给的饭团。

雀部静静看着他吃完，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才说：“想活命的话，往西走。西十七区以后有界壁保护，虚进不去。”

他说完，转身要走。

“大人。”

林凛忽然开口。声音还因为刚才的狼吞虎咽而有些沙哑。

雀部脚步一顿。

林凛攥紧手里的油纸，纸面被捏出细碎的响声。他抬起头，看着雀部的背影，硬着头皮问：“刚才那个……是虚吗？”

雀部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林凛脸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紫色眼影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审视。

“你知道虚？”

“听人说过……”林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在回忆，“吃灵魂的怪物。”

雀部长次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林凛捕捉到了，那里面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疲惫的认同。

“流魂街的孩子，”雀部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倒是比瀞灵廷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懂得早。”

他走回来，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是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林凛平视。

这个动作让林凛愣了一下。

在流魂街，死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维持秩序、斩杀虚的“大人”。他们不会蹲下来，和一个浑身泥污的小鬼平视。

雀部的目光很平静，但不再疏离。他看着林凛的眼睛，问：

“想不想去一个没有虚的地方？”

林凛愣住了。

没有虚的地方？瀞灵廷？可那不是贵族和死神才能住的地方吗？他一个流魂街七十八区的孤儿，连吃饱饭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