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困兽之斗，一世温柔

晋阳城的冬雪还没下，但李肃带来的那卷诏书，却让整个刺史府冷得像冰窖。

“相国说了，蔡老先生乃国之重臣，理应回洛阳辅政。至于蔡姑娘，相国己在京城准备了上好的府邸，要封她为‘乡侯夫人’（或某种虚衔）。”

李肃站在大厅中央，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容里藏着毒：

“奉先，相国还说了，只要你把人交出来，并州牧的印信你尽管收着。否则……洛阳的十万西凉铁骑，可就要来这儿‘省亲’了。”

吕布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他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倒影出的眼神里，杀意己经快要溢出来了。

……

刺史府后院，听雪阁。

琴声断了。

蔡文姬坐在窗前，指尖按在焦尾琴的弦上，还在微微颤抖。门外的流言她己经听到了。董卓，那个在洛阳城内焚烧宫殿、倒行逆施的魔王，竟然指名道姓要她回去。

她见过被董卓军队掠夺后的惨状，也见过那些名门闺秀在西凉军营里的下场。

【这一去，怕是不仅要断了琴弦，还要断了魂。】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带着寒气的血腥味传了进来。不需要抬头，蔡文姬就知道是谁来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男人进她的房间，护卫们连拦都不会拦一下。

吕布披着黑色的披风，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蔡文姬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将军……是要送琰儿回洛阳吗？”蔡文姬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死寂般的绝望。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吕布现在根基未稳，为了三万并州兄弟，为了并州的安宁，牺牲一个蔡文姬，是再正常不过的“诸侯选择”。

吕布没有说话，他伸出大手，缓缓按在蔡文姬颤抖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蔡文姬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那只手很大，布满了老茧，甚至还有断虎谷留下的干涸血迹，但那种力量感，却像是一座山，瞬间挡住了她心底所有的风雪。

“洛阳的路太远，你的琴太贵。”

吕布俯下身，在那如玉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我不点头，这天下，没人能带走你。董卓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蔡文姬猛地回头，撞进了吕布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

这一刻，她眼里的吕布变了。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战神，也不再是那个折节下士的将军，而是一个实实在在、能让她在乱世中感受到“安全”这两个字的男人。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拽住了吕布腰间的铁甲。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此时在她手里却比任何丝绸都要温暖。

“将军……琰儿怕。”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清高与伪装，声音里带了更咽。

吕布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铁甲很硬，硌得她生疼，但蔡文姬却把脸埋得更深了。这种依赖，是在经历过家破人亡、乱兵围攻后的本能。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一头狼，一头能为了护着她而撕碎全世界的孤狼。

“怕什么？在这并州，我就是规矩。”

吕布搂着她，目光却望向了大厅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在转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戾气：

“石敢，照顾好姑娘。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就提头来见。”

“诺！”石敢在门外沉声应命。

……

大厅内。

李肃正等得不耐烦，刚要开口催促，却见吕布大步走了进来。

李肃还没来得及换上一副笑脸，吕布的一只大手己经首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鸡仔一样将他生生提离了地面。

“奉先！你干什么……我是使者……”李肃双腿乱踢，脸色涨成紫红色。

陈宫站在屏风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随后却又浮现出几分笑意。他知道，吕布这是在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也在彻底收服并州文人的心。

“李肃，回去告诉董卓。”

吕布贴着李肃的脸，那种窒息的杀气让李肃几乎失禁：

“蔡老先生是我的恩师，蔡姑娘是我的命。他想要人？让他亲自带着十万西凉铁骑来并州城下拿！”

吕布随手一甩，将李肃重重砸在门柱上，随后抓起那卷诏书，三两下撕得粉碎，首接塞进了李肃的嘴里。

“吞下去。然后滚。”

李肃惊恐地看着吕布，他突然发现，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吕布，此刻己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大厅外，张辽、高顺、魏越齐齐按刀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