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戟定汜水，温酒收雄

汜水关外，硝烟弥漫。

联军大阵前，几具无头尸首横在泥泞中，那是号称“上将”的俞涉与潘凤。华雄跨在通体漆黑的西凉大马上，手中长刀血迹未干，正对着联军辕门疯狂叫阵：

“袁盟主！这就是你麾下的英雄？连本将的三合都走不过，依我看，你们这几十万大军，不如早早散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华雄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震得联军将士面色惨白。

辕门内，袁绍脸色青白交替，恨恨地拍着大腿：“可惜我颜良、文丑不在！若有一人在此，何至于让这西凉蛮子如此猖狂！”

曹操端起一盏温热的烈酒，正欲开口，却见身后一名红脸长髯的汉子步履沉稳地走出，正是刘备身后的关羽。

“小将愿往。”关羽凤眼微睁，青龙偃月刀斜指地面，杀气内敛。

“慢着。”

一道雄浑的声音截断了关羽的话头。

吕布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方天画戟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他侧头看了一眼关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激起一阵无形的火花。

“云长，这碗酒，你且留着。”吕布伸手接过了曹操手中的那盏酒，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案头，“这华雄，曾是本牧的旧部。并州人的规矩，自家的狗跑出去咬了人，得主子亲自拎回来。这关外的酒，还是由本牧去喝。”

说罢，吕布翻身上马，赤兔马的一声龙吟，震碎了营内的沉闷。

……

汜水关下。

华雄正骂得兴起，忽见联军辕门大开，一抹如火般的红影电射而出。

当他看清那匹红马和那柄方天画戟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谩骂声戛然而止。

“吕……吕奉先？”华雄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你竟然真的反了相国，投了这帮关东贼子！”

吕布勒马停在华雄十步开外，赤兔马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华子健，本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马，归顺并州。”吕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董卓倒行逆施，洛阳己是死地。你在这里拼命，他在后方搂着美人。你觉得，他真的在乎你这颗人头吗？”

“住口！”华雄老羞成怒，长刀横摆，“相国待我不薄，吕布，你这背主之徒，看刀！”

华雄动了。他自知单打独斗绝非吕布对手，此刻竟是存了拼命的心思。黑马疾驰，长刀借着冲势，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首劈吕布天灵盖。

“当——！！！”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交战的鼓声都为之一顿。

吕布甚至没有动用双臂，只是将方天画戟横过头顶，单手一托。华雄那倾尽全力的一刀，重重砸在戟杆上，却像是劈在了一座生铁铸就的大山上，纹丝不动。

“力道尚可，可惜，心乱了。”

吕布眼神一厉，双臂猛地发力一震。

华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怪力顺着刀杆涌入虎口，**“咔嚓”**一声，他的掌心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杀！”华雄忍着剧痛，长刀回旋，欲削吕布腰腹。

吕布冷哼一声，赤兔马心领神会地一个侧跃，避开刀锋。与此同时，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戟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挑飞了华雄的头盔。

红缨齐根断裂，华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第三合，下马！”

吕布大喝一声，方天画戟不再突刺，而是用宽大的戟面如门板一般狠狠拍下。

华雄避无可避，只能横刀格挡。

“嘭——！”

沉重的撞击声中，华雄手中的长刀竟被生生震断。他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的沙袋，倒飞出马背，重重地摔在泥泞中。

吕布策马而上，方天画戟冰冷的月牙刃稳稳地架在了华雄的脖颈处。

“子健，看看你身后。”吕布的声音冷得出奇。

华雄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汜水关的城头。只见城上守军个个面露惊恐，却并无一人出关救援。更远处，一骑探子正疯狂地向洛阳方向奔逃，显然是去报丧，而非求援。

“李儒给你的军令是‘死守’，而不是‘求生’。”吕布收回戟尖，却并未刺下去，“你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消耗诸侯锐气的替死鬼。这一仗你赢了，功劳是他的；你输了，全家都要为你陪葬。这就是你效忠的相国。”

华雄瘫坐在泥水里，看着自己崩裂的双手，又看着那尊在斜阳下如同神灵般的吕布。

那种武力上的绝望，配合上政治上的残酷，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