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约定

“小老大”

“嗯？”

“想不想上学？”

程爱颖抬起头，看着，眼睛里有疑惑：“上学？像末世前那些一样？”

“对像末世前一样”

程爱颖歪着头想了想：“可是……这样子……”

“没关系”李宗明打断了她：

“有地方收fxxs8♀和人类小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什么都不用怕有呢！”

程爱颖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灰褐色的、长着角质指甲的手

“可是不是人啊”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李宗明伸出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灰褐色的、粗糙的、像砂纸一样的手掌，包裹住那双更小的、同样灰褐色的手

“是人”

“一直都是”

程爱颖抬起头，看着bqmg♀

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老大，那去不去？”

李宗明愣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想起广播里那些条件，想起那些关于年龄、体格、健康状况的条条框框，想起自己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

“去”说

程爱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们一起上学？”

“不是一起上学是去当兵，去上学”

程爱颖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兵？”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要去打仗？像那个叔叔一样？”

“对像一样”

“不行！”程爱颖突然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一根针

“不能去！会死的！像王飞大叔一样！像那些叔叔一样！会死的！”

李宗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身体在发抖，尖尖的耳朵完全竖起来，像两片绷紧的叶子

“不能去！”她的声音更大了，尖锐得刺耳：“答应过的！说不会死！说等长到和一样强壮，才会死！答应过的！”

李宗明伸出手，想摸她的头，她躲开了，缩到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宗明蹲在那里，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很久，开口了，声音很低：“小老大，听说”

程爱颖没有动，肩膀还在抖

“不会死”说，“答应过，在长到这么强壮之前，不会死”

“骗人！”她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闷的：“王飞大叔也这样说，然后就死了”

李宗明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挪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庞大的身躯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铁皮天花板压着的头顶

没有碰她，只是蹲在那里，和她并肩

“王飞大叔是好人”说：“但没有当兵 没有穿上那些盔甲，只是带着们躲，躲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程爱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但不一样”李宗明的声音很稳：“要去当兵穿上那些盔甲，不是去送死，是去打仗”

程爱颖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没有泪，但湿湿的“那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会死”

“有区别”李宗明看着她，“送死是跑，打仗是站王飞大叔跑了，所以死了但如果站住了，如果有那些高科技的战甲，如果身后那么多战友——不会死”

程爱颖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灰褐色的、小小的、长着角质指甲的手：“那呢？”

她的声音很小：“走了，怎么办？”

“去上学”李宗明说：“去后方基地，和那些小朋友一起上课，吃饭，睡觉什么都不用怕”

程爱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而且只是去当兵，会有假期的，等到假期就回来看，到时候还要检查的作业，看有没有认真学习！”

程爱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眼神中充满了希冀：“真的会回来看？”

李宗明愣了一下，而后同样认真道：“保证！”

“听说还能缴获东西，昨晚不是跟说喜欢洋娃娃嘛，到时候给带一麻袋回来，只要好好学习！”

“洋娃娃？”

听到这个，程爱影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要洋娃娃，只要老大好好活着，回来看 ”

“好，保证好好活着！”

程爱颖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靠过来，把脑袋靠在手臂上，尖尖的耳朵贴着灰褐色的皮肤

“老大”她声音很轻

“嗯”

“要活着”

“好”

“一定要活着”

“……好”

“答应的”

“答应fxxs8♀”

程爱颖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手臂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李宗明没有动，只是蹲在那里，让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靠着，让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的皮肤

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铁皮天花板，锈迹斑斑，水渍一道一道地淌下来，像一幅没有画完的地图

突然想起广播里那句话——“与人类子女同班、同宿、同待遇”

同班，同宿，同待遇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颗被扔进空房间里的石子，弹过来，弹过去，停不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靠在手臂上的程爱颖，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尖尖的耳朵在睡梦中微微颤动

有句话没有告诉程爱影，那就是如果不去当兵，程爱影可能就上不了学

任何时代，教育资源都是稀缺的，尤其是末世之后，更别提对们这些‘怪物’而言

想要过上正常的生活，就必须付出比常人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李宗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头顶那片铁皮天花板

锈迹在灰暗的光线里像一幅褪色的画，看不清楚，但还是盯着看，像要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路里找到什么答案

广播已经停了，广场方向安静下来，那些嘈杂的、争抢的、吞咽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风从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细的、呜咽一样的声响

李宗明闭上眼，广播里的声音、张靖宇的声音、程爱颖的声音，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特勤军总司令部征兵通知”

“有可能的话，尽量参军吧”

“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睁开眼，低头看着靠在手臂上的程爱颖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把她嘴角那粒还没擦干净的米粒轻轻拈掉

李宗明把那粒米放在掌心里，灰褐色的手掌，米粒小小的、白白的，像一颗被遗落的、微不足道的星星

“等长大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等上了学，读了书，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了，应该就能变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