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道衍

念及至此，风玄甚至有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这，就是大劫......”

风玄遥望着那无尽的灰雾，甚至在这一刻诞生出了刹那的颓败感，心中的疲意让他不禁想要就此静待寂灭的到来。

“你想放弃了么？”

看着风玄眼中的疲倦，青年忽然开口道，语气平静，就像是老友间最常见的对话。

闻言风玄苦笑，刚想开口回答，却是忽然顿住。

不知为何，在这瞬间，风玄心中突兀的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仿佛他接下来的回答，很重要。

“的确，如此悬殊的差距，怎能不让人感到绝望？”

风玄微微抬头，看着那些苦苦挣扎于灰雾中的屏障，就仿佛是一颗颗随时都会幻灭的气泡。

但慢慢的，他的眼神变化，从茫然间又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但我连若也放弃了，或许很多人，都会失望吧”

风玄轻声说道，话到最后，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语气变得铿锵，眼中有无尽黑雾在翻滚，像是蛰伏着无尽大凶！

便是终结已至，他风玄也要朝着既定的命运掷出最后一击！

看着这样的风玄，青年那平静而死寂的眼眸中终于仿佛是绽放了一点别样的光芒，

“那好，放手去做，原以为，还有些时间的，但看来，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青年转身，抬起脚步慢慢朝着那光影中的跪坐之人走去，像是一个要步入画卷中的人。

他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一粒粒铜锈飘起，荡起阵阵涟漪，仿佛每一粒，都比之时光还要沉重。

“你要去哪儿？”

见此情况，风玄瞳孔一缩，就想要追上前去，然而无论他如何追赶，却始终不得寸进。

“去做我该做之事，放心，若是你成功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话语间，青年的身影已然消散了大半，那一粒粒铜锈，流向光影，在风玄震惊的目光中，竟成为了光影中的一部分。

“你是谁？”

风玄大喊，像是要将青年这一刻的身影刻入脑海中。

“吾名——道衍”

青年依旧没有回头，当那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随着一阵青光大亮，这片灵魂空间中，再也没了半点铜锈的存在，只余下一面崭新的青铜卷滴溜溜的在半空转动，旋即像是失去了所有能量，落入下方。

啪嗒——

一只手掌将其接住，稳稳捧在了掌心。

“这是？”

风玄怔怔看着手中的青铜卷，只觉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与曾经相比，除开那斑驳的锈蚀外，明明一模一样，但风玄却是知晓，眼前的青铜卷，却已经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面青铜卷了。

慢慢举起手中的铜卷，这也是风玄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清这面铜卷的模样，看清了那曾被锈蚀遮掩的地方，看清了那方古祭台之上的六件物品。

一剑

一斧

一弓

一鼎

一镜

一卷

风玄目光掠过，仅仅只是在那一鼎一镜之上停留了刹那，便将目光停在了最后的古卷之上，用手指轻轻拂过。

“六大祖器，原来，你便是其一......”

风玄目光复杂，最后无奈一笑。

他不禁想起，在那外宇宙时他的经历与道衍何其相似，不过是他居于苍风帝轮的核心青铜圆盘中，而道衍，却是居于青铜卷中罢了。

风玄可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看着手中青铜卷，再看看前方逐渐消散的光影，风玄力量灌入，却只觉手中的青铜卷竟是没有半点反应，像是一面随处可见的石器。

然而就在他还疑惑之际，忽然天地巨震，在风玄抬头惊愕之中，天穹崩裂，亿万星辰齐齐破碎，一片混沌的时空显露。

下一刻，桀桀笑声从天地间响起，回荡寰宇：

“哈哈哈哈，吾等，回来了！”

“禁墟已然反噬天地，羲、帝一，尔等再也无法阻拦我等！”

“苍天垂危，合该是我等超脱之时！”

“饿，饿死我了，这亿万生灵血肉，与其葬于湮灭，不如入我腹中，得以永存！”

“......”

一道道怪笑声四起，那非是万族通用之语，而是更为古老的神魔呓语。

一只巨手猛然从那破碎的混沌中伸出，仿佛早已迫不及待。

这是怎样一只手？难以形容，像是介乎于扭曲与现实之间，仅仅是从那裂缝中探出，便遮蔽了整片星空，那手臂之上，长满了巨嘴，一张张生满利齿，不断咀嚼开合的巨嘴，发出令人胆颤的咔咔声响。

一条银白相间，血淋漓的断裂兽腿被取出，无数巨口迫不及待的咬在上方，虽然每一次都咬下大口血肉，却又很快愈合。

旋即是一枚巨大的灰色眼球从混沌中慢慢探出，透过裂缝，看向世间，不住翻动，最终定格于某片漂浮于虚空中的大世界上，那手臂之上染血的巨嘴在这一刻齐齐上扬，仿佛在笑。

混沌神魔——吞

空——空空——！！！

又一片时空碎裂，金色的光芒照耀天地，一株无边无际，显得神圣无比的古树从混沌深处而来，那每一片树叶之上，似乎都承载着一方世界，世界之中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然而下一瞬间，那无边的金光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寒，那神圣的树体枯萎，像是烧焦的人体，原本承载着世界的叶片也变成骨海与魂渊。

待得略微近了，在那扭曲盘虬的树根之下，隐隐间似乎有一只禽鸟的尸骨被包裹着，有不灭的火焰升起，却又被顷刻间吸走。

神魔无上——枯荣

随着天穹的崩裂，混沌的降临，一尊又一尊或是伟岸、或是神圣、或是森然、或是蛮荒的存在临近那天穹边缘，齐齐朝着下方看来，仿佛是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祂们的身影遮蔽了星空，遮蔽了辰光，遮蔽了原属于这天地间的所有光明。

若是仔细看去，在祂们身上，似乎都还能够窥见无尽的血腥之意，仿佛刚才经历过一场屠杀盛宴。

这一刻，无数生灵抬头望着天穹，目光呆滞空洞，甚至已经没有了绝望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