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顾救

器材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整扇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踩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可涵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身上的气息，那种冷冽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气息，让整个器材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谁让你们碰她的？”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比尖叫更可怕。

李天的脸色变了。她认识顾可涵。全校都认识顾可涵——顾家的大小姐，历青寒的死对头，那个据说连校长都不敢惹的人。

“顾……顾学姐，我们只是在……”

“闭嘴。”顾可涵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黑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水池边，低头看着在地上的洋稑晗。

洋稑晗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一只被从水里捞起来的、奄奄一息的幼猫。

顾可涵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很微弱，但还有。

她站起来，转向李天。

“谁的主意？”

李天后退了一步。“是、是她自己不小心——”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李天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可涵。旁边的人吓得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动。

“我问你。”顾可涵眼底的寒意像结了冰的湖面，“谁的主意？”

“是……是我。”李天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

“为什么？”

“因、因为她……她老是去找我男朋友……我看不惯……”

顾可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看不惯？”她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后面的那两个，现在你们架着她的胳膊，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事。”

躲在后面，极力掩饰自己的存在的两个人眼前一亮，急急忙忙按照她的话去做。

顾可涵很少穿高跟鞋。她个子只比洋稑晗高几厘米，穿上它也不怎么显高。

李天被两个人架着胳膊，跪在旧器材室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脸上有巴掌印，嘴角破了，她的头发散乱，眼眶红肿，嘴唇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她知道，但她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顾可涵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裙，裙摆在大腿处开了一道浅浅的叉，露出修长笔首的小腿。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将她的脚踝衬得纤细而脆弱，像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她脆弱。

“顾、顾学姐……”李天的声音在发抖，“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

话没说完，顾可涵抬起了脚。

鞋尖抵住李天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李天被迫仰着脸，对上顾可涵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错哪儿了？”顾可涵的声音很轻。

“我、我不该欺负洋稑晗……不该把她按在水里……不该……”

“还有呢？”

“还、还有……不该……”李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脸上的血丝，流进嘴里，咸腥的，“不该……不该动您的人……”

顾可涵歪了歪头，似乎在品味这句话。

“我的人？”她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这句话说的好。”

顾可涵收回脚，退后一步。李天松了口气，身体下来，几乎要趴在地上。但下一秒，顾可涵的鞋跟踩上了她的手指。

“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器材室里回荡。李天的脸扭曲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她挣扎着想抽回手，但架着她的两个人纹丝不动。顾可涵的鞋跟碾在她的指骨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这一下，”顾可涵的声音依旧平静，“是你把她按进水里的那只手。”

她抬起脚，鞋跟离开孟笙的手指。那根手指己经肿了，指甲盖下面渗出血来，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孟笙疼得浑身发抖，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顾可涵又抬起脚，这次瞄准的是另一只手。

“这一下，”鞋跟落下，“是你扇她耳光的那只手。”

又是一声惨叫。孟笙的眼泪糊了满脸，鼻涕混着血丝滴在地上。她想求饶，想喊救命，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

顾可涵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冷漠的平静。像一潭死水，底下却是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