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不理解

会议室里很安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那些光落在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落在那些整整齐齐的椅子上，落在那道站在窗边的身影上。

时墨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平时暗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更久。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很轻，很轻，像是什么东西从阴影里浮现出来。

时墨没有回头。

那阵响动之后，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他身后，停下来。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到他面前。

那只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是黑色的，细细的一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时墨低头，看着那根烟，看了两秒。

他伸出手，接过那根烟，放进嘴里。

那只手又伸过来，打火机咔嚓一声响，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点燃了那根烟的末端。

时墨吸了一口。

那些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月光下飘散，缭绕，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时曜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就那样站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时墨。

时墨看着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

“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时曜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时墨看着窗外那片黑暗，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灯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

“他为什么生气？”

时曜愣了一下。

他看着时墨，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侧脸，看着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知道时墨说的是谁。

白序。

刚才从这里摔门出去的那个人。

他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时墨吸了一口烟。

那些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缭绕在他脸前，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藏着一点时曜听得出来的困惑。

“我只不过杀了几个蝼蚁。”

他顿了顿。

“只不过杀了几个虚伪的人类。”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时曜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确实充满困惑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

他知道时墨是认真的。

时墨是真的不理解。

在时墨眼里，那些人类就是蝼蚁，就是尘埃，就是可以随手捏死的东西。

他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经历过那么多，人类的生命对他来说，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他怎么会理解白序为什么生气？

时曜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时墨。”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白序跟我们不一样。”

时墨转过头，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时曜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他是人类的守护者。”

时墨眨眨眼。

时曜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他是第七领域的队长，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人类，保护那些进入副本的玩家，保护那些被诡异威胁的人。”

他顿了顿。

“他是人类那边的。”

时墨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时曜看着他，知道他没有听懂，于是说得更首白了一点。

“就算那些人做错了，就算他们道德绑架你，就算他们该死，但按人类的规矩，得让法律来制裁他们，不是你首接去杀了他们。”

他的声音很认真。

“你明白吗？在你的世界里，你说了算，你想杀谁就杀谁。但在人类的世界里，在第七领域，不是这样的。”

时墨吸了一口烟。

他吐出来，那些烟雾在月光下飘散。

“不明白。”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该死，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问题？”

时曜叹了口气。

跟时墨讲这些，就像对牛弹琴。

时墨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人类的那些规矩、那些道德、那些法律，对他来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他怎么会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时曜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你的行为对第七领域不太友好。”

时墨看着他。

时曜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认真了。

“第七领域是人类组织，是保护人类的。你在副本里杀人，杀了那些玩家，那些人类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

“他们会怕你，会骂你，会要求把你赶出第七领域。白序是队长，他要面对这些压力，他要处理这些烂摊子，他要替你收拾那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