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碗泼翻的浓墨。
乾清门侍卫轮值的住所里,鼾声此起彼伏,唯有福尔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他睁着眼,眼前却不是屋顶的横梁,而是延禧宫偏殿里,那张扬又明媚的笑脸。
【小样儿,还跟我客气。】
【冻坏了你,秋狝大典上谁给本郡主演那场好戏?】
【记住,你是我的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得是暖和的。】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霸道,一句比一句滚烫,像一个个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反复灼烧着他那颗刚刚经历过背叛与冰冷的心。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不受控制地侧过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枕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狐皮大氅。那柔软顺滑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那股独特的、雪后松林般的干净味道。
心口,猛地一跳。
二十年来,他活在兄长的阴影下,活在家族的期望里,活得像一个没有自己面目的提线木偶。阿玛的严苛,额娘的偏袒,兄长的理所当然,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捆住。
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命。
首到她的出现。
她像一道劈开混沌天地的惊雷,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闯入他的世界,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隐忍。
她会戳着他的胸口,骂他是个没用的影子;也会在他最狼狈不堪时,不由分说地将价值连城的贡品披在他身上,只为他能“从里到外都是暖和的”。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惊慌,却又贪恋到让他无法自拔。
那颗被福尔康伤得千疮百孔的心,此刻正被一种酸酸麻麻、又带着一丝滚烫甜意的情绪,一点点地填满,包裹。
福尔泰猛地收回手,将脸埋进了粗糙的枕头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再想,他怕自己会彻底沉沦,万劫不复。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福尔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身,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同屋的侍卫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他枕边那件乌黑发亮的大氅,顿时睡意全无。
“我的天,尔泰,你真把这宝贝疙瘩放枕边睡了一宿啊?”
“啧啧,这可是昭华郡主亲手给你披上的,换我,我也得抱着睡!”
一个侍卫胆子大了些,伸出手想摸一摸那领口的银狐毛,感叹道:“这毛色,真是漂亮……”
他的手还没碰到,福尔泰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大氅一把捞进怀里,眼神警惕地瞪着他。
“别碰!”
那声音又冷又硬,完全不似他平日的温和。
那侍卫被他吓了一跳,讪讪地收回手:“不碰就不碰,那么紧张干嘛,宝贝似的。”
福尔泰没再理会他们,他抱着大氅,小心翼翼地将其重新叠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那只小小的包袱里,动作珍视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福家二公子,怕是真的被那位无法无天的郡主给拿下了。
福尔泰换好乾清门侍卫的服制,一出门,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袋才清醒了几分。
他要去当值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脚步,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会在哪里见到她?
她今天……又会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刚走到乾清门外站定,还没等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一抹石榴红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萧云雁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手里把玩着那根熟悉的马鞭,正大摇大摆地从远处走来,那模样,活像个来自己地盘巡视的山大王。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福尔泰的身上。
福尔泰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得更首了些。
萧云雁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福二公子,昨晚上是去掏哪个耗子洞了?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宫里的滚滚了。”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侍卫都听见了,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福尔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窘迫地垂下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郡……郡主……”
【啧,还真是个纯情小菜鸟,逗一下就脸红。】
【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昨晚肯定是一宿没睡好。】
以上为《清穿之嚣张郡主:娇宠尔泰的日与》第 44 章 第44章 尔泰失眠:满脑子都是她的笑颜 全文。真木读书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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