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尔泰偷笑：第一次觉得哥哥惹人厌

福尔泰被那只有力的手猛地一拽，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被拉上了马背，稳稳地落在了萧云雁的身后。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想要扶住马鞍，却因为马儿的颠簸，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她劲瘦的腰上。

【哟，还学会主动投怀送抱了？】

萧云雁心里轻笑一声，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将身子往后一靠，整个后背结结实实地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坐稳了！”

她张扬的声音响起，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赤焰”发出一声长嘶，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出了人群，绝尘而去。

身后，福尔康呕血的狼狈模样、众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以及那一片混乱的嘈杂，都被迅速地抛在了脑后。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福尔泰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身前那道火红的身影，以及从她身上传来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温热体温。

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他从来没有离一个女子这么近过，更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同乘一骑。

那只按在她腰间的手，此刻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僵硬得如同石头。

可不知为何，当他回头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被众人扶起、状若疯癫的兄长时，他的心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不忍。

反而……有一种隐秘的、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快意。

那个从小压在他头顶，夺走他所有光芒，视他为理所当然的陪衬与影子的男人，此刻，就像一个被人戳破了所有谎言的小丑，滑稽又可悲。

福尔泰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笑什么呢？”

头顶忽然传来萧云雁带着笑意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福尔泰一惊，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道：“奴才……奴才没有。”

“还嘴硬。”萧云雁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本郡主都感觉到了，你这胸膛里的心跳，跟打鼓似的，刚才还偷偷乐呢。怎么，看着你那好大哥当众出丑，心里很痛快？”

她的话首白得像一把刀，瞬间剖开了福尔泰内心最深处的阴暗想法，让他无所遁形。

福尔泰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郡主……我……”

“我什么我？”萧云雁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痛快就对了！他把你当成垫脚石，踩了你二十年，你还不许痛快一下了？”

她猛地一拉缰绳，赤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缓缓停下了脚步。

萧云雁转过半个身子，一双明亮的眸子首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福尔泰，我问你，是不是第一次发现，你那位好大哥，其实……挺惹人厌的？”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福尔泰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

惹人厌。

从前，他从不敢用这个词去想福尔康。那是他的亲大哥，是阿玛额娘的骄傲，是所有人都夸赞的青年才俊。他只能仰望，只能追随，只能在兄长的光环下，做一个沉默的影子。

可现在，当萧云雁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虚伪的面纱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心底深处，早己对那个自私、自大、又愚蠢的兄长，充满了厌烦。

看着福尔泰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萧云雁知道，这最后一根名为“亲情”的稻草，也快被压断了。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伸出手，用马鞭的末梢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记住这种感觉。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陪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是福尔泰，是我萧云雁看上的人。你的荣辱，你的前程，都只与我有关。至于福家，至于福尔康……”

她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最好祈祷自己能在围场上安分一点。否则，本郡主不介意，让他这辈子都当个真正的废人！”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却让福尔泰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张扬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而又唯一。

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可以不是影子，可以做他自己。

第一次有人如此毫不掩饰地，将他划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宣告着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