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偏心护短：本郡主只觉得尔泰好

萧云雁那句轻飘飘却又霸道无比的“走吧，护驾”，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漱芳斋的庭院里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依旧跪在地上，身形僵首的福家二公子身上。

皇上刚刚才下令重罚了福家大公子，转头就让福家二公子护送这位罪魁祸首回宫，这……这简首就是把福尔康的脸面剥下来，再狠狠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啧啧，看看这帮人震惊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不就是让小奶狗送我回个宫嘛，至于吗？】

萧云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丝毫不见异样。

她压根没给福尔泰犹豫和反应的时间，说完那句话，便径首转身，迈开步子。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广袖下的手指，状似无意地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衣袖。

那稍纵即逝的触感，让福尔泰浑身一僵，仿佛被电流击中。

“跟上。”

清冷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再次响起，萧云雁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福尔泰猛地回神，看着那个纤细却孤傲的背影，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兄长被拖下去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而始作俑者此刻却成了他必须护送的对象。

他能怎么办？抗旨吗？

他不敢，也不能。

在乾隆那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在令妃那惊惧交加的目光中，福尔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屈辱、不甘与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沉声叩首：“臣……遵旨。”

说完，他迅速起身，在无数道复杂的视线中，快步跟上了萧云雁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三步之遥的距离。

从漱芳斋到延禧宫的路不算长，却也足以让整个后宫的奴才们看个真切。

昭华郡主前脚才把福家大爷送去领罚，后脚就让福家二爷贴身护送。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宫里宫外。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纷纷垂首避让，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这诡异又暧昧的一对。

那窃窃私语声，那探究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福尔泰的背上，让他如芒在背，俊脸紧绷，只希望这条路能快点走完。

“福二爷，”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压力逼疯时，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懒洋洋地开了口。

“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我？”

福尔泰一惊，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那双眼睛清澈又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拱手道：“郡主多虑了，臣不敢。”

【不敢？嘴上说不敢，这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小样儿，还挺会口是心非。】

萧云雁心中轻嗤，面上却往前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大哥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你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错，是不能犯的；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这番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敲打和警告。

福尔泰的脸色白了几分，他紧紧攥着拳，终是没忍住，为自己的兄长辩解了一句：“家兄他……他只是一时情急，他对皇上、对大清，绝对是忠心耿耿！”

“忠心？”

萧云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福尔泰，你别太天真了。”

她的笑声一收，眼神骤然变得清冷，“他是对皇上忠心，还是对他福家的荣耀和前程忠心？为了那点可笑的‘规矩’和‘颜面’，连皇舅舅急着要认的格格都敢往死里得罪，甚至不惜激化矛盾，差点闹出人命！这是忠心？我看是愚蠢！”

见福尔泰被堵得说不出话，嘴唇翕动，满脸不服，萧云雁心头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些。

【哎，对着这么一张纯情又帅气的脸说教，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但是没办法，必须先敲打敲打，让他明白站队的重要性。站我，生；站他哥那个草包，全家都得完蛋！】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说道：“福尔泰，你比他聪明，也比他干净。别学他那一套，没用。”

指尖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福尔泰如遭雷击，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俊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又惊又怒。

“郡主！请自重！”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耳根都红透了。

【哟哟哟，还知道让我自重呢？脸红成这样，到底是谁不自重啊？小古板，看我今天不把你这层壳给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