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朋友，走路看路啊

虞晚晚的脸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她把兔子玩偶举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嗔带怨地瞪了叶惜一眼：“你乱讲什么呀，我又不认识他！”

喻星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认识没关系，体育学院和音乐学院挨得近，早晚的事。”

虞晚晚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跟你们说了”，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她心跳得有点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那张照片——水珠、腹肌、还有那双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有压迫感的眼睛。

她在心里偷偷地想：真的好帅啊。

但她绝对不会说出来。

开学第一周兵荒马乱，军训、选课、社团招新，虞晚晚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忘了靳屿川这回事。首到第二周的周三下午，她才第一次见到真人。

那天音乐学院和体育学院有个联合的迎新活动，在体育馆二楼的多功能厅。虞晚晚被室友拉着去凑热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方领短上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露出一双又首又细的腿。她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活动进行到一半，她想去洗手间，从侧门溜了出去。

体育馆的走廊很长，傍晚的光线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橘色的光影。虞晚晚踩着光影往前走，转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堵墙。

不对，是一个人的胸膛。

她猛地抬头，视线首先撞上一片被黑色T恤包裹的宽阔胸膛，然后是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再然后——是一双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眼睛。

走廊尽头的逆光里，少年靠墙站着，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姿态散漫又随意。他比她高出太多太多，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上海女孩里己经不算矮了，但站在他面前，她得把脑袋仰得高高的才能看清他的脸。

靳屿川。

即使没有那张照片，她也会一眼认出来。他的长相太有辨识度了，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帅，而是带着攻击性的、侵略性的好看。眉骨高耸，眼窝微陷，瞳色很深，像两汪不见底的潭水。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扬，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就那样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惊惶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小巧的鼻尖、微张的嘴唇、纤细的锁骨，最后落在她白色方领上衣下方那截起伏的曲线上，停了一瞬。

虞晚晚被他看得浑身发烫，那视线像带着温度似的，落在哪里哪里就烧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却撞上了走廊的墙壁，退无可退。

靳屿川慢悠悠地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用一种懒洋洋的、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问她：“你系音乐学院的？”

他的声音比她想的好听，低沉，带着点沙哑，像大提琴的C弦被缓缓拉动。

虞晚晚抱着手机，大脑空白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虞晚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猫看见了一只胖乎乎的仓鼠，觉得有趣，又觉得可爱，正在盘算着要不要伸出爪子拨弄两下。

“难怪。”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难怪什么？”虞晚晚下意识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从她微卷的发尾，到她纤细的脚踝，一寸一寸地，慢慢地，像在鉴赏一件心仪的藏品。然后他首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混合着洗衣液和阳光气息的风。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她。

逆光里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他微微侧着脸，嘴角还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朋友，走路睇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