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婚書上按下手印,禮成,祝福聲不絕於耳。
顧鳶的歎息就被淹沒在這樣的歡鬧裡,站在人群中,靜靜看著這一對貌合神離的璧人。
對顧月滿來說究竟是得償所願,還是苦痛糾纏的開始,沒人能預料。
她雖沒結過婚,但醫院的人情冷暖早已讓她見夠人生百態。
男方不愛的婚姻,很難不讓女方受委屈,如果女方再先動了心……
“不為他們高興?”身後男人笑意淺淡,若有似無。
顧鳶遙望著熱鬧的地方,眸底過分清冷:“如果他們真高興,也不需要多我這一份。”
祁景之一直看著她:“為什麽不想結婚?”
“你又為什麽?”顧鳶頭也不回地反問。
被踢回來的問題,祁景之明白不會再有答案:“今晚我過去?”
“不用了。”顧鳶微仰著頭,沒什麽表情,“最近沒興致。”
祁景之低頭輕笑,狀似無意地拉了下袖口,那裡紗布已經被卸掉,只剩一片薄薄的傷口防水貼。
回到北京,她好像完全忘了他的傷。
顧鳶本想吃完午餐就撤,結果被顧昭拉去打麻將。
這高中沒畢業的小姑娘麻將癮還挺大。
顧月滿今天訂婚,沒空陪玩,帶孩子的任務全落在顧鳶身上,丁敏惠特別囑咐她照顧好顧昭和她的同學。
樓上包間,屏風另一頭坐著祁景之和裴樾那幾個,平時撤掉屏風是一個大廳,現下臨時隔了兩桌麻將。
“阮承,煙掐了。”祁景之皺眉打出去一個三筒。
阮承沒把他的話當真,笑呵呵:“你戒你的煙,管我幹嘛?”
另一人問:“祁少在戒煙?”
顧鳶單手托腮,默默杠了一手。
那次接吻後,她說討厭他嘴裡殘留的煙味。
“上周體檢拍片,肺不太好。”祁景之不耐地瞥他,“要抽出去抽,我不想聞二手煙。”
裴樾關心的語氣:“你肺怎麽了?”
祁景之:“有點炎症。”
阮承乖乖掐了煙,但也無語笑了:“一點兒炎症緊張成那樣?以前沒見你這麽惜命啊。我記得是誰說的來著?煙搭橋,酒鋪路,少了煙酒能乾成什麽?”
裴樾高深莫測地彎著唇,若有所指:“以前他是不要命。”
這邊桌,顧昭小聲開口:“我聽人說這個祁家哥哥,活到六十歲就要死掉。”
她同學一聽八卦瞬間來興趣,眼都亮了:“為什麽?他有病啊?”
顧昭搖搖頭:“不知道,看著挺好的,但我媽說他總是糟踐身體,注定活不長。”
另一個小姑娘點頭附和:“我媽也說過,抽煙會得肺癌,喝酒會得胃癌,所以都不讓我爸碰這些。”
顧鳶聽得腦袋大,清了清嗓:“再不注意我胡了啊。”
“啊!別別別!”顧昭連忙關心起牌局。
麻將桌轟隆隆洗完牌,開下一局時,小姑娘們又不禁興奮起來:“昭昭,你說的是隔壁長得最帥的那個哥哥嗎?”
顧昭繼續滔滔不絕。
兩邊各聊各的,男人們高談闊論,夾著麻將的聲音自然聽不到姑娘們刻意壓低的話語。
顧鳶有點五味雜陳,哭笑不得。
今天從電梯裡直到現
在聽到的一切,足以證明祁景之無論在自家妹妹還是別家妹妹的眼中,都是個半死不活的人物了。
提到顧鳶,妹妹們問她會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顧鳶漫不經心地胡了七對:“煙酒不沾,身體健康的。”
這句沒刻意壓低嗓音,輕悠悠穿過屏風。
中場休息,顧鳶給祁景之發了條微信:【拍的片子給我看看。】
祁景之:【扔了。】
顧鳶嘴角一抽:“……”莫名其妙又哪根筋搭錯?
“哎祁少,去哪兒啊?”那邊祁景之似乎離了牌桌。
“你打會兒。”男人淡淡的嗓音飄過來,“我出去活動一下。”
阮承不可置信到爆粗:“艸,真開始養生了?”
顧鳶背對著門,一直聽見他腳步聲走遠,注意力才收回來。
手機突然一亮,是那人發來的語音消息。
她放到耳朵旁,經過電流浸潤後的嗓音略微失真,卻更磁性:“體檢是真的,不是因為你,別想太多。”
顧鳶扯了扯唇,誰會想太多。
如果真和她有關系,她馬上躲他遠遠的,生死都不相乾。
沒過多久,他認真說明了情況:“輕微炎症和結節,目前問題不大,死不了。”
顧鳶靠在椅背上敲字:【該戒戒吧,真有問題就來不及了。】
祁景之:【嗯。】
顧鳶想起來什麽,問他:【你跟人講你就活六十歲?】
祁景之:【哦,那是以前。】
【活太久沒意思。】
顧鳶:【那現在呢?】
她只是站在醫生的角度,不認同藐視生命的思想和行為。
祁景之:【好死不如賴活。】
琺琅星空頂的歐式露台上,祁景之聽見背後的嘲笑,側過頭放下手機,裴樾單手插兜走過來,與他並排站。
“以前你說,生命在於意義不在於長短,如果能帶著造福人類科學的功績死掉,無論三十歲,還是四十歲,對你來說都沒有區別。”裴樾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高爾夫球場,釋然地仰頭呼吸生命蓬勃的青草香氣,“一開始,我以為你是真偉大。”
祁景之沉默著,眸底晦暗,幾乎沒顏色。
“其實你很怕孤獨終老,又不願將就。很多人最終都會被迫將就,但你知道自己不會,所以在兩者之間,你選擇早日結束。”裴樾笑了笑,舉起手中的酒,“我是不是該敬薄少一杯,謝他成全你?”
祁景之嫌棄地收回目光:“你謝他不如謝顧鳶。”
雖然不知道這樁婚事變動的詳細內情,但他能確定,和薄瀛之沒關系。
顧鳶不是那種把自己命運交給別人掌控的女人。
他是曾被她激得頭腦發昏過,可冷靜下來不難想到顧鳶對聯姻的態度絕不是逆來順受。無論嫁不嫁,她都會有自己的考量。
至於她為什麽要攪黃這事,他猜不出,如今也不重要了。
*
顧鳶周一門診,許釗給她當助手,叫號開單,解釋醫囑,兩個人配合默契。
許釗沒活可乾時,求知若渴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儼然把她當成季安仁二號。
“請38號患者到1號診室就診。”
隨著廣播叫號的機械電子女音,許釗松口氣:“終於38號了。”
顧鳶看著系統裡的人名,面無表情:“嗯,還叫兩個就去吃午飯。”
上午能看滿四十個,已經是很快的效率,顧鳶打起精神站好最後一班崗。
當門推開,38號走進來時,許釗微微一愣:“祁總……”
醫院這塊的業務一直由祁景之親自負責,科室同事無論有沒有參加過會議,也都認識他這張臉。
顧鳶表情淡定,像對陌生患者那樣冷靜開口:“坐,怎麽不好?”
祁景之坐到她面前的椅子上,手中平整的塑料袋遞出去:“不是要看我片子?”
“不是扔了?”顧鳶瞧他一眼,接過來,“看片子也沒必要掛號。”
祁景之:“你不見我,只能掛號。”
顧鳶想起他數次邀約被自己拒絕,像搬起石頭砸了腳,不再說話,迎著光專心看片子。
旁邊的許釗察覺出端倪,眼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八卦的天線早已豎起來,卻不敢亂問,腦袋都快要憋炸了。
顧鳶把片子裝回去:“還好,暫時沒有惡性指征,但很有可能繼續長。煙必須戒,趁現在還能調養過來,否則發展成慢阻肺或者癌就麻煩了。目前你這個炎症還是有一點……”
“是啊祁總。”許釗一邊在電腦上敲字,一邊說,“年紀輕輕的可要照顧好身體,煙趁早別抽了,找個漂亮女朋友……”
“莫西沙星和補肺丸開好了嗎?”顧鳶冷冷打斷他。
許釗趕緊把藥單打印出來,遞給祁景之:“七樓繳費拿藥,莫西沙星一定要飯後用哈。”
“謝謝。”祁景之接過藥單,看向顧鳶:“拿完藥還回來嗎?”
“回來幹什麽?”顧鳶只看著電腦,不看他,抬手送客,“許釗,叫號。”
許釗用鼠標點了一下叫號系統,在祁景之悻悻出去後,39號進來前,把椅子滑到顧鳶近處,小聲問:“姐,祁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第18章 第18章一小時內過來,不然我睡……
工作時間,顧鳶腦子裡的雷達自動屏蔽情情愛愛的事兒,毫無反應:“複診患者,把上次的信息給我調出來。”
許釗討了個沒趣,乖乖乾活。
第40位患者結束後,兩人關電腦關燈,鎖好門,穿過等候區剩下稀稀落落的幾位患者,回辦公室。
手機亮了下,是丁敏惠的消息:【晚上我和你爸爸在醫院附近吃飯,你也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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