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鳶:“別發神經,別吵我睡覺,輕點兒關門,謝謝。”
祁景之識相地踏出門檻,輕輕關上門。
拎著垃圾袋下樓梯,走向綠化拐角的垃圾回收處,扔出去前,涼颼颼看了眼手裡的“難兄難弟”:“別難過,我的待遇也沒比你好。”
當他走過去開車時,坐在草坪邊上和石凳上乘涼的老大爺老太太們,一個個搖著蒲扇,無聲的目光緩慢追隨著他。
“媽媽,法拉利——”
奶聲奶氣的,正欲上前去摸車的小男孩被家長拽開:“離遠點兒,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對上那雙好奇又向往的亮晶晶的眼,祁景之半俯下身,拍了拍小男孩頭頂直立的發梢:“想摸就摸,沒事兒。”
“不行不行。”大人謹慎,連忙把孩子抱得更遠些,“不好意思啊,小孩兒不懂事,剛才應該沒碰到。”
祁景之滿臉無所謂,又說了句“沒事兒”,坐進寶石藍色的跑車。
以前他覺得,這是離他很遠的世界。
*
顧鳶是在一個夜班結束後的早晨,接到丁敏惠電話的。
向來溫柔的母親很少像這樣露鋒芒:“以後千萬不要和那個施廷瀾打交道了,微信也刪了,什麽玩意兒,外面養著三個女人還想跟我們家結親。還好意思說——”
嗓音驟停,像是什麽話哽在喉嚨口,被顧鳶笑著接過:“說我不是顧家親生的,一個野種
還敢要求那麽高?”
丁敏惠真生氣了:“呸呸呸,什麽野種?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閨女,就算沒血緣,也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寶貝!”
“好了,我的寶貝媽媽,跟那種人犯得著生氣嗎?”顧鳶反過來哄她,“倒是北海的生意怎麽樣?要停工?”
“你爸和二叔正愁呢,現在幾千個工人等著吃飯,要供不上,可不得停工嘛。”
“爺爺怎麽說?”
“爺爺中風犯了,昨夜剛叫的家庭醫生,這事兒誰敢告訴他。再說了,一把年紀,也不想他操心。”
“媽,生意上的事我幫不上忙。”顧鳶低頭看著腳尖,暗自歎氣,“不過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和爸爸都要保重身體。”
“放心吧,你爸有我看著呢。”丁敏惠笑了笑,“你自己一個人,才要好好照顧身體。”
“好。”
“那不多說,你快回去補覺。”
顧鳶掛了電話,開車回小區,一覺睡到下午三點才起來。
外面太熱,她只能繼續屋裡躲著,跟電視做了一個多小時瑜伽,又磨蹭到五點。
正準備開火做晚飯,在網上搜菜譜時,微信消息飄過手機屏頂端。
祁景之:【回家。】
顧鳶眉一擰,打了個標點:【?】
祁景之:【你爸要跟我不醉不歸。】
第19章 第19章和祁少看對眼沒?
顧鳶的第一反應是祁景之騙她。顧子平怎麽可能和他喝酒?兩人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去。
直到對面火速甩過來一張照片,是別墅主樓西邊那棵銀杏樹,她出生那年爸爸手植的,樹下還有她幼時常玩的秋千架。
祁景之:【你爸太熱情,我沒辦法了。】
【你要不來,小心他喝多了給咱倆指婚。】
顧鳶嘴角一抽,暗罵有病。
距那次去醫院找她就診才一周多,開的藥應該已經吃完,但顧鳶不知道他恢復得怎樣,兩人期間也沒聯系和見面。
她從通訊錄找出顧子平號碼,猶豫幾秒,還是摁滅手機,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以她對顧子平的了解,勸祁景之酒純屬天方夜譚,祁景之也犯不著和他喝酒。如果純為了公事,拋開輩分不談,該顧子平敬他才是。
除非這小老頭興奮壞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拉個人一醉方休。
顧鳶開車一路殺回沁園,還沒進主樓大門,腳剛走上門外的最後一級階梯,就聽見顧子平爽朗的笑聲:“你嘗嘗這東海黃魚,下午才空運來的,我請了新榮記的首席大廚烹飪,怎麽樣?”
祁景之態度明顯冷靜得多,淡然而不失禮貌:“好的,顧叔。”
“這次你可真是幫大忙了。”顧子平欣慰地感歎道,“北海項目有暉騰集團加盟,有賢侄這樣優秀的掌舵人,一定會成為全國矚目的地標項目。”
“顧叔過獎了,是您的初創理念好。”祁景之笑了笑,“這魚是不錯。”
顧鳶正要推門的手頓了頓。
怪不得,原來是祁景之解決了北海那邊的困局。
她要不拉著,老頭今天能喝到上樓頂唱山歌。
顧鳶推門走進客廳,喚了一聲:“爸,我回來了。”
“誒,你今天怎麽回來了?”顧子平聽見她聲音,掩飾不住驚喜的目光,“吃飯沒?爸爸今天讓廚房做了好吃的。”
“吃過了爸爸。”顧鳶向祁景之點頭致意:“祁總好。”
再問顧子平:“我媽呢?”
顧子平瞥了眼後院方向:“你媽說碰不了這些油膩的,開的小灶,你過去找她去。”
“好。”顧鳶點點頭,繞過餐廳旁邊的走廊,從鏤空博古架看過去,顧子平正給自己酌酒,一杯又快要漫出來。她清了清嗓,“爸——”
“哎。”顧子平趕緊拿走酒杯,裝模作樣笑呵呵,“我就喝一口。”
“您屬牛嗎?這一口夠大的。”
顧子平回過頭,也穿過博古架縫隙看她:“放心,陪祁總小酌幾杯,喝不了多少。”
顧鳶看見祁景之杯中的酒,不知道是隻斟了這麽小半杯,還是早被他喝了。
“祁總。”她語氣正經地叫著,句尾下壓,只有兩人能察覺出其中的微妙意味,“麻煩看著點兒我爸。”
祁景之朝她揚了揚杯,似笑非笑地勾起唇:“我盡力。”
“這丫頭……”顧鳶去後院了,顧子平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我和她媽就這麽個閨女,慣得沒輕重,見笑了。”
祁景之笑著回:“顧小姐是在意您。”
“是啊。”顧子平淺嘬一口,眯了眯眼,話裡始終帶著遺憾,“有些事兒,我和她媽是無所謂,自己養大的孩子,是不是親的有什麽區別?再說了,西西是個好孩子,她對我們從來沒二心。只不過她爺爺思想守舊了些,說家族血統不容混淆,對她也就……唉,這些年,孩子受不少委屈,性格都變了,唯獨對我和她媽媽沒變。”
這是顧家家務事,祁景之不好搭話,只和顧子平碰了碰杯。
“你看到的那個秋千架,也是我親手給她做的,我到現在還記得她小時候在那兒蕩秋千有多開心。可這次回國,她在沁園就沒怎麽笑過。”顧子平兀自喝了一大口,滿臉愁容,“搬出去也好,只要她開心,她覺得自由。”
*
“爺爺去莊園療養了,下午剛走。”丁敏惠知道女兒往樓上看什麽,指了指對面的藤椅,“坐。”
顧鳶把椅子拉開些,愜意地半躺,眼前是丁敏惠平時侍弄的滿園子鮮花,賞心悅目。
丁敏惠年過五十開始發胖,不久前突然覺醒要保持身材,不碰葷腥油膩,圓幾上擺著果蔬汁和一盤堅果,手裡抓了一小把,回頭看女兒一眼:“西西,媽有個想法。”
顧鳶半眯上眼睛,懶懶地:“什麽?”
丁敏惠:“和祁少看對眼沒?”
胸口起伏的頻率停頓三秒,顧鳶不動聲色地找回呼吸:“想什麽呢。”
“祁少一表人才,那氣質那談吐,和施家的簡直不在一水平。媽媽是想,他願意和你爸合作生意,說明看得上你爸這個人,那對咱們家肯定也——”
“媽。”顧鳶漫不經心地打斷丁敏惠,“生意是生意,人家拔根毛就能救咱一命,是一個世界的人嗎?他父親什麽身家?連爺爺見了都要敬三分,我爸和他吃頓飯也得小心捧著。這種事兒您想想就得,說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
“唉,我這不是想,女兒高嫁也正常嗎。”丁敏惠歎了口氣,“如果真能嫁入那種程度的家庭,你爺爺對你也會不一樣。”
顧鳶轉頭看著丁敏惠真心為她犯愁的表情,幽幽地說:“那您有沒有想過,如果真去了那種家庭,我能過得好嗎?懸殊太大,難免要仰人鼻息,人家可能會要求我放棄工作,必須三年抱倆還得生男孩,甚至要和娘家保持距離,不能想見您和爸爸,就隨時回來。我要真受了委屈,您和我爸只能乾著急。”
“爺爺怎麽樣我早就不在乎了。”顧鳶把手伸過去,拍了拍丁敏惠失神僵硬的肩膀,“我現在隻想你和我爸安安穩穩,我呢,隻用顧好我自己,當個好醫生,早日評上副高,多掙點兒錢,自己給自己買個房子。”
丁敏惠張了張口,被她預判打斷:“我不要你們給我買。”
丁敏惠紅著眼嘀咕:“還是見外,人家誰不是父母給買,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說,我閨女不讓我給她買房。”
顧鳶俯身過去捏她臉,笑著:“啃老就是不見外了?我都快三十了媽媽,養活自己是最基本的能力。別人家孩子養廢了,您女兒可沒廢,誰要拿這種事兒跟你炫耀,三觀有問題,趁早斷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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