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草峰上,药香氤氲。
嬴襄盘膝坐在木榻上,黑色龙袍已经换下,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衣襟微敞,露出一片青紫交加的淤伤。
他的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目光依然沉稳如铁,脊背依然挺直如松。
灵青此刻,正仔细为嬴襄诊查,片刻之后,她松开手,仔细为嬴襄诊查完毕,从袖中取出两粒丹药。
递予嬴襄,轻声道:“嬴襄师弟,这两粒丹药,一粒是恢复肉体的‘培元丹’,一粒是修复经脉的‘续脉丹’。你先服下,调息片刻,药力自会散开。”
嬴襄接过丹药,点头致谢,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两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他的脸色微微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就在这时,玄雨神色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灵青师侄,嬴襄此番受伤,会不会影响日后修行根基?往后修炼,可有什么需要格外忌讳的地方?”
“他的太荒之力消耗过度,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是看着嬴襄长大的,从那个懵懂少年到如今的一代雄主,每一个脚印他都看在眼里。
此刻看着嬴襄满身伤痕,面色苍白,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看着嬴襄服下丹药之后,灵青仔细感应了一番他体内的气息变化,确认药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这才缓声开口:“玄雨师叔,您放心,嬴襄师弟身体并无大碍。”
“他只是太荒之力消耗过度,加上与孔知序激战时的灵力冲击,导致经脉有些许损伤,并非不可逆转的重伤。只要安心静养几日,不再与人动手,便能痊愈,不会影响日后的修行根基。”
“不过切记,这几日千万别与人动手了。他的经脉现在很脆弱,若是再与人激烈交锋,恐怕会造成更严重的损伤,那就不好办了。”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玄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这时稍微恢复过来一点的嬴襄开口道:“多谢灵青师姐,若不是师姐医术高明,我这伤势怕是没有这么快好转。”
灵青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纵然你如今已离开道剑宗,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弟。你受了伤,我岂能坐视不管?”
“没错!没错!”
一旁的灵虎连忙附和。
他大步走到榻边,用力拍了拍嬴襄的肩膀,力道大得嬴襄的身体都微微一晃:“嬴襄师弟,你永远是我们的师弟,不管你是不是大秦的君王,还是普通的闲散之人......”
“什么叫闲散之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酒鬼,每天无所事事!”
灵虎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灵刚就开口了。
“什么叫我酒鬼?!”
“无所事事?!”
......
“好了你们别闹了!”
“是,大师姐!”
灵瑶开口之后,灵刚和灵虎没再争辩,看着两人平息之后。她目光落在嬴襄身上,轻声问道:“嬴襄师弟,你为何执意要与整个中州仙门为敌?”
“依我看,师尊本意,是想让你收下这些中州仙门的赔罪与道歉,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中州仙门和仙国势大,底蕴深厚,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若是能暂时收下他们的赔偿,缓和关系,争取时间,大秦帝国便能有更多的发展时间,蓄积力量,以待来日。”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你却一口回绝,分毫不取,还将曾子昂一剑斩杀,将孔知序逼到如此地步。你这样做,不是在给大秦帝国树敌吗?”
“中州仙门虽然暂时退却,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来日必定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大秦帝国如何应对?”
嬴襄闻言,缓缓抬眸,眼底凝着凛凛寒芒,如同冬日夜空中最冷的那颗星。
他的目光直视灵瑶,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犹豫:“灵瑶师姐,如今的我,不只是昔日道剑宗的弟子,更是大秦帝国的君王。”
“我行事,首要考量的是大秦万千子民的安危与荣辱。我知道林宗主的好意,知道他是为我好,为大秦好。可你大可去问问大秦的黎民百姓,问问他们能否答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一群高高在上的中州仙门修士,两大仙国士兵无故越界来我疆土,烧杀抢掠,屠戮生灵,犯下滔天罪孽。”
“他们杀我大秦百姓,烧我大秦房屋,毁我大秦的田地,让我大秦的子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到头来,只凭赔点灵石和轻飘飘的道歉,便想抹平所有血债、一笔勾销?”
他话音陡然加重,一字一句,铿锵震彻山巅,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绝无可能!血债须用血来偿,我大秦帝国,此仇必报,寸步不让!那些灵石,那些宝物,能换回我大秦百姓的命吗?”
“能换回他们的家园吗?能换回他们失去的亲人吗?”
嬴襄周身气势微微升腾,那股帝王特有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今天玄界三洲各大仙朝、老牌仙门,守旧腐朽,固步自封,内里早已溃烂不堪。”
“他们靠着陈旧规矩压榨众生,靠着祖上余荫作威作福,靠着灵石和权势欺压弱小。这般腐朽之物,本就不配长存于世。他们占据了最好的资源,最多的灵石,最广的土地,可他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们只知道内斗,只知道争权夺利,只知道打压异己。”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凌厉,如同一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既然腐朽不堪,那就彻底覆灭。我嬴襄必将踏碎中州旧序,君临三洲。”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世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国;让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让那些被欺压百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既然皆为仇敌,那我讨伐三洲也是名正言顺!如果我此时同意了他们的赔礼道歉,我如何有理由再对三洲用兵?”
“如何有理由再对那些刽子手动刀?”
“如何有理由再为那些死去的百姓讨还血债?”
“我大秦帝国不兴无名之师!”
......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所以,我不要他们的赔偿,不要他们的道歉,不要他们的施舍。我要的,是他们的血,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覆灭。血债血偿,天经地义。这是大秦帝国的规矩!”
听着嬴襄的话,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这番话中的分量,都在体会他这番话中的决心。
灵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声道:“好,嬴襄师弟,我支持你!那些中州仙门,确实该杀!那些刽子手,确实该死!你尽管去打,尽管去杀,我愿意为你助威撑腰!”
“灵虎师兄,你放心,当我大秦帝国君临三州之时,也是这天玄界所有异族修士斩草除根之时!”
“到那时,什么太虚神教,什么异族蝗虫,什么魑魅魍魉,统统都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天玄界,是人族的天玄界,不是异族的天玄界,更不是那些腐朽仙门的天玄界。”
他的声音中满是豪情壮志,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种面对未来时的从容与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底气——他有大秦帝国的万千将士,有道剑宗的全力支持,有亿万百姓的坚定拥护。
这些,就是他的底气。
灵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可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认同。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道米酒店的院落里,那些中州修士们度日如年。
道米酒店的一处客房内又传出争论的声音。
“林宗主还是不肯见我们吗?”
“见什么见?昨日灵轩道长倒是出来了一趟,可人家说了,师父闭关了,这几日不见客。”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什么?等道剑宗回心转意?还是等大秦帝国松口?”
“我们在这里等了几天了,连道剑宗的真传弟子都见不到一个,这算什么?我们在中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怠慢?”
“有头有脸?那是在中州。这里不是中州,这里是道剑宗。”
“人家林宗主连孔慎行的字帖都不收,连化神巅峰的面子都不给,咱们算什么?咱们那点脸面,在人家眼里,还不如地上的一块石板值钱。”
......
道剑宗和大秦帝国都不要他们的赔偿。他们带来的那些珍宝,那些足以让中州任何一个小宗门眼红的财富,在道剑宗和大秦帝国面前,如同路边的石子,一文不值。
这几日的时间,让他们无比难受。
不是被人欺辱的难受,不是被人打骂的难受,而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难受。
那种被当作空气的感觉,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而且最主要的是,孔知序当日败给嬴襄之后,就离开了道米酒店,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他连夜离开了道剑宗,灰溜溜地逃回了中州;有人说他躲在万灵镇的某个角落,不敢露面,怕被人嘲笑;有人说他去了深山老林,闭关思过;还有人说他已经去了明月潭,亲自去找林玄静赔罪。
可这些说法,没有一条得到证实。
没了化神老祖,就青玄仙盟的赤阳恋、玄天仙宗白寻生、出日仙国楚峰这样的元婴老祖,在道剑宗也只能见见灵轩,连其他的真传弟子一个都见不到。
......
曲阜城,孔家祖地。
此刻正值黄昏,孔知序回到了曲阜城。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走孔家正门。
他一路径直来到了孔慎行闭关的地方。
孔知序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折断的剑,锋芒尽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傲视群雄的化神巅峰大能,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残兵败将。
他站在门前,久久不敢进去。
“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还不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听到孔慎行的话,孔知序进入洞内。
孔知序走到蒲团前,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孔慎行:“师父,我回来了。”
孔慎行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孔知序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熟悉这个弟子,知道他向来沉稳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他看到了孔知序眼中的疲惫与失落,看到了他身上的狼狈与萎靡。
“知序,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
孔慎行太了解这个弟子了,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绝不会如此失态。
这时,孔知序说道:“师父,事情我没办好。在知道道剑宗的实力之后,我用了第二种应对方法。我想着既然打不过,那就谈和。可道剑宗不接受我们孔家的赔礼道歉,林玄静连你亲手写的‘以和为贵’字帖都没收,当场就退了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在道剑宗探查到的情报远远超出我们的预估,道剑宗的战力与底蕴。不是我孔家或者任何一个仙门家族可以比拟的?”
......
“什么?”
孔慎行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骇。
看见的仙器就要十几件,这是什么概念?中州任何一个宗门,拥有一件就已经是顶尖大派了。十几件仙器,足以让整个中州掀起血雨腥风。
一个小小的苍域,一个立派不过数十年的宗门,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孔知序继续说道:“不止如此,那星辰剑宗的独孤寂也想要加入道剑宗。他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入宗。林玄静给他设了考验,闯过道剑宗的剑塔八层,便可入宗。独孤寂已经开始准备了,以他的剑道造诣,闯过去的可能性极大。”
“而且我还得知一个消息!”
孔知序的声音更加低沉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什么消息?!”
“道剑宗视太虚神教为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
“林玄静当众说过,‘凡是与太虚神教合作,修行太虚神教功法之人,皆是道剑宗的敌人’。孔文正的事,若是被道剑宗知道我们孔家还与太虚神教有牵连,恐怕……”
以上为《徒孙都剑仙了,老祖还在苟着!》第 780 章 第700章 不兴无名之师 全文。真木读书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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