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魚搖頭轉身把腦袋埋進季憑欄懷裡。
他困了。
他想休息。
第33章 親魚
這件事塵埃落地,季憑欄沒急著走,詢問二人是否願意多留些時日,再過幾日是柳鶴歸的足月酒。
柳鶴歸是柳文遷之女,其實並非真正的足月,由於早產,調理養了許久,現如今好了不少,這是一樁喜事,先前缺少的足月酒自然是要安排上。
不僅如此,滿月衣是還楊荷花縫的,上頭還繡了小小的柿果,一共兩套,還有一套是給小棉的,憐兒特意吩咐,兩個孩子都要平平安安。
楊荷花含著淚險些又要當場跪下,被憐兒斥了聲才起來。
原本憐兒是想給小棉打副長命鎖,楊荷花極力婉拒,說自己得了許多工錢,其余缺的她會再買,再者就是沈魚上回送過,也不好再打個長命鎖讓小棉把原先那個替下,憐兒這才罷休,只是還給小棉打了對小小銀鐲。
留下來幾日這事,沈魚沒意見,江月更是興奮,不知道他從何處交到了其他朋友,整日整日早出晚歸,再回來時身上還時不時帶傷,可人又十分開心。
這讓沈魚有些許鬱悶,江月不在,他隻得自己去鐵匠鋪磨鐵打劍,平日裡江月都會在旁邊同他嘮叨,或者是出去玩給他帶著新奇小玩意,這兩日都只有裘風在,裘風又同他一樣是個一棍子打不出兩句話的悶葫蘆。
可畢竟江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又很快調理好,轉頭投入進給季憑欄打劍這件事上。
打劍這事不能急,除去劍本身該有的鋒利,還要稱手,更細致些便就是要本人來試握了。
給季憑欄打劍自然是不能讓他知道,沈魚私底下做的,連江月都沒告訴,江月也不是整日都陪他來磨鐵,只是出來玩會時不時來看看,送些吃食。
季憑欄則完全不知道沈魚的動向,他也不過問,沈魚年紀小愛玩很正常。
夜裡兩人擠在一塊,沈魚照舊往季憑欄懷裡鑽,還不忘揣著季憑欄發寒的雙手,還沒摸到掌心,只是要將腦袋往人頸窩處埋的時候被季憑欄用掌心抵住了。
沈魚:?
“乾……什麽?”沈魚皺著眉頭問。
季憑欄摸了摸沈魚被捂熱的臉頰,“近日出去做什麽了?”
沈魚雙眸微微睜大,眼神亂飄再度要往人身前埋,嘴裡嘀咕,“玩……玩。”
“玩什麽。”季憑欄本是隨口一問,見他這樣不免再追問一句。
沈魚實在是不會遮掩,他想不出借口,闔眼拒絕回答悶著頭一味地要往人懷裡靠。
還不忘要同季憑欄對手比大小,好能夠試出劍柄形狀。
可是為何季憑欄今日不給牽了?
“嗯?沈魚。”季憑欄扶著沈魚的肩,垂首要同他對視。
沈魚眼睫飄忽煽動,耷拉下來,床頭微弱燭光投射下在臉頰形成小塊暗色,嘴唇囁嚅半晌,極小聲說道,“就……玩,同……江月,玩。”
說罷又有些不滿,問就問,做什麽要推開他?
他立刻掛了臉,試圖掙脫季憑欄握住肩頭的手繼續鑽進被窩,又被季憑欄撈了出來。
沈魚嘴角向下一撇,滿面鬱鬱,他答也答了,講也講了,為何要這樣。
他倏然支身掙扎起來,季憑欄本就沒真用力,徹底扶不住沈魚,沈魚沒了支撐,直直就往下倒。
兩人鼻尖交錯著,雙唇離得極近,隻消季憑欄抬抬下頜,亦或是沈魚微垂下頭,都能觸到一起。
分明是寒涼的天,氣息卻這般灼熱,連同沈魚望下的眼,燙到季憑欄心頭,連著血骨脈絡都陣酥麻。
沈魚雙手扶在季憑欄胸膛,掌下感知到被裹在皮肉之下劇烈起伏的心臟,不斷撞擊著他的手心,像是要與自己融合。
奇怪,季憑欄何時變得這麽容易體熱了。
先前都要捂好久。
耳側的長發落下搭在季憑欄頰側,搔得有些癢,又對上沈魚那雙古井無波的眼,季憑欄張張唇,最終說出口的僅有兩個字,顯得頗為無情。
“下去。”
帶有一絲命令意味。
沈魚沒動彈,好似沒聽見這句話,反倒是更得寸進尺,手心順著胸膛往下摸,季憑欄呼吸驟然沉了下來,他抿唇將要斥出聲,手心卻被合蓋住,十指撐開,不屬於自己的手心貼在上方,隨之而來的,是落在唇上的一抹溫熱。
沈魚親了他。
一觸即離。
兩人交疊的手還沒松開,被沈魚強行扣緊,身軀重新貼合,竟這麽直接趴在了季憑欄身上。
沈魚身小,一把腰細細窄窄,身量比季憑欄差上不少,趴身上也不違和,被褥蓋下沈魚後背,下頭是季憑欄滾燙發熱的身軀,暖的沈魚困倦,眼皮子都往下掉。
“……沈魚?”季憑欄輕輕喚他。
沈魚沒理他,他好困。
季憑欄輕手輕腳地想要將沈魚往下抱,又被他發覺擰著身子扣腕緊緊貼著不走,臉頰都被擠出軟肉靠在季憑欄胸前。
這一低頭,就聽到沈魚小小的不滿哼聲。
季憑欄空出的手下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沒往下推。
沈魚安心地睡著了。
季憑欄卻睡不著。
他睜眼到了第二日清晨,沈魚起來時他闔著眼裝睡,沈魚沒發覺,照舊出了門打鐵,等沈魚走了,季憑欄依著余溫睡了個不長的覺。
季憑欄變了。
沈魚想。
季憑欄這兩日不怎麽同他說話了,雖說為數不多的話幾句話照舊是關心,可其余的也不會再講。
吃飯時雞腿依舊是夾在自己碗裡,可是沈魚抬頭只能看見季憑欄垂下的半張臉,而不是那雙盈盈笑眼。
沈魚再次納悶。
不就碰了一下他嘴巴,幹嘛這麽小氣?
其余人家兄弟不都這樣麽。他回想起在酒樓裡看見的,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喊著哥哥依偎在另一個男子的懷裡,面頰飄紅地就吻上去了,你儂我儂,兄弟情義綿綿,這又哪裡不對了。
沈魚可是眼都不錯一下地學習。
他很氣憤。
筷尖憤憤戳著碗裡頭,躺在碗中的雞腿遭了殃,多了好幾個窟窿,連皮肉都散開些。
撞在瓷器碗底發出聲響,季憑欄不緊不慢地收筷推碗,頭也不抬地說道,“不要敲碗。”
收獲到了沈魚一個鋒利的眼刀。
季憑欄裝作沒看見。
沈魚繼續瞪他。
季憑欄抽帕拭唇。
沈魚繼續瞪他。
季憑欄……
“季、憑欄!”沈魚大聲地喊。
季憑欄起身動作一頓,又重新坐了回去。
第34章 布魚
季憑欄面色平靜,坐到圓凳上問他,“做什麽?”
碗裡頭被戳到稀爛的雞腿任由沈魚推到一側,他傾身往前,靠近季憑欄同他對視,然後沈魚發現。
他越往前,季憑欄身子就往後倒,靠的越近,季憑欄就離他越遠。越近,就越遠。
直到季憑欄後仰倒長發將要垂落在地,沈魚惱了,伸手捉人衣襟往身前扯,一陣微涼酒風撲面,險些又要親上。
門扉被猛然推開,還附帶一聲高喝。
“沈魚——”
江月單手摟著什麽,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前腳剛進,眼睛還沒看清沈魚的臉,先看清的是兩人靠得極近的距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見。”他捂著眼睛大喊著重新退了出去,後腳跟絆倒門檻,頭朝地就要倒下去。
被身後多出的一隻手攙扶住。
江月一愣,回頭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絲毫沒被江月影響,分明差一些就砸到自己。
“樓兄!”江月嘿嘿笑,“多謝了!”
這位樓兄搖頭,手心放在江月後腰撐了一把,“不必,站穩。”
男人身著通體黑衣,身型結實,連著十指都被布料覆蓋,只露出指尖,只是瞧著衣料單薄,發絲整齊高高束在腦後,跟江月的髮型差不離,襯得身量更為修長,江月這會還得抬頭瞧他,臉上還是傻樂的笑。
“江、月。”沈魚回了一聲,大發慈悲松開季憑欄,只是收手時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季憑欄眼裡看來就顯得格外輕飄飄,像撒嬌,他裝作沒看見,桌底下卻悄悄捏了捏沈魚指尖。
“這位是?”季憑欄招呼江月他們二人過來坐,看了眼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的男人。
江月先是將懷裡東西遞給沈魚,再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潤嗓,還不忘給身旁的樓兄來上一杯。
“這位樓兄,大名樓成景。”江月手肘抵在桌上,語氣高昂,“是……”
“哎?是哪裡人?”江月卡了殼,“總之,劍術十分精湛!”
說著比了個大拇指,在眾人眼前轉了一圈,又回來到樓成景面前時多加了一根。
而樓成景本人似乎並不在意江月的誇讚,仿佛說得並非自己,面不改色垂下眼安靜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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