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京。”
王京搖頭,再次阻住他的話:“如果線上說得不清楚,那我當你的面再說一遍。施總,我們分手吧。施總,我們分手。”
施琮青體內有激烈的情緒在湧動,全身湧出麻勁。
眼前的王京看他的眼神透著那種不一樣的傷和冷,冷中還有數不清的疲憊。
還有他現在這句話。
施琮青拔高了聲線:“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不是說會一直待在原地等他嗎,不是已經包容了很多很多嗎?
為什麽這次忽然變了樣。
施琮青的情緒兜不住,吼出聲後,看著京京憔悴的臉龐,他再度穩住了脾氣和全身的驚慌感。
是一種從頭頂彌漫到腳底的慌和溺斃感。
他降低了語速,聲線平穩下來,過來拉王京的手,想往自己胸上按:“京京,在你最忙最累的時候,我再度失了聯,這件事你不原諒我,我接受,但你不能給我提分手,不可以這樣的。”
不可以這樣,京京。
施琮青牢牢按住他的手,已經很竭力地在控自己的脾氣。
盡管他現在快在發瘋的邊緣。
“珠姐的事,我也可以和你解釋,那天我為什麽會出現在她家附近,是因為我想找她問一些事。她突然出了事,這件事和我沒有關系的,不是我做的,我向你發誓,以我媽媽的名義發誓,這件事,真的和我沒有關系。”
王京將自己的手從施琮青的胸上抽走,視線比方才還冷。
話聲也不再有一絲感情。
“你不配這麽叫她。”
施琮青臉色被他的冷硬逼得急速煞白。他察覺一些事好似在失控。
這樣的王京太陌生了。
陌生到讓他全身都在炸裂般的痛。他將自己快撕開了。
王京視線彈了彈,有一股陰戾的狠流了出來,盡管只有一刹。
“是我太低估了我們這段感情的影響,原來有些事,光靠包容是沒有用的。也怪我長期以來,一直在包庇你,我也就愛護犢子這點毛病,誰承想,會鬧成這樣呢。呵。怪不得古話說,縱容、溺愛一個人,就是在害人。呵呵。”
王京在自嘲地笑。面上透著糟糕的白。
“什麽意思?”施琮青問。
“寶珠出事那天晚上,監控錄像拍到你在現場,寶珠的妹妹寶真也是證人,退一萬步講,即便事情真不是你做的,安排那輛車的背後之人——”
王京說到這處,收了自嘲的笑,視線撇來,眸中有控制不住的痛苦:“跟你,也逃不了乾系,做這件事的人,是宗柔。”
施琮青連著往後退。
王京還是那種視線看著他。他的痛苦只會比他多,不比他少。
“按照道理,我應該後悔,當初覺得你不對勁,覺得你做事方式異於常人,我就該阻攔,就該勸,不該這麽縱著你。怎麽能縱著呢?”
王京笑完之後,視線極其暗淡地垂了下去。而後又把視線抬了起來。他的情緒得到了控制。
“可這不過是給我的良心找點說辭,這些時日,我每天睡不著,我在細細想,我後悔嗎,這更可笑了,這事,我真不覺得悔。”
王京即便到這個時候了,心思卻依舊敞亮到可怖的地步。
他和施琮青一字一句說著。
“當下那樣,就是為安撫你情緒我能做到最極限的方式,也是我作為一個戀人,對你應該做的。你的身世,你的來路,我了解,你和別人不一樣,我何必指責你的為人處事和生存方式呢。你怎樣,我都沒資格譴責的。但琮青,正如作為戀人的你,對我來說,我慣性了偏袒,那麽我寶珠姐,她對我來說,意義也是這樣的。我先認識她的,在我人生某段時刻,她之於我的人生意義,是走在我們這段關系之前的。意義不分大小,但在我王京心中,它存在。”
王京把頭抬了起來,右眼落了一串淚。他盡量,在穩著話聲。
“不管她受傷這件事是不是你親手做的,但都跟你有關。只要她一天不醒,只要她一天不恢復,那麽對於我王京來說,我就真的,我沒法再和你在一起。”
王京把淚很快擦乾淨了。
走了過來,兩隻手抱住了施琮青肩膀。
施琮青這張俊美的臉被撕碎了,碎的不成樣了已經,卻沒有落淚,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反應過來的緣故。
王京把頭抵在他腦門上,數秒後,王京極力抽開了身。
“就讓我們這段關系,好聚好散,到這裡為止好嗎。我王京是隨性的人,可我不是任性的人,我愛你的時候,我用了全力,我什麽都舍得下,可現實給了我重重一擊,在提醒我,這件事,要醒了。得醒了。我愛你,美美,我現在還愛你。但愛,不能解決任何事情。隻愛你,我就勢必要做出一些犧牲,那麽現在這個代價,已經超出了我的底線。”
王京松開了他。
“琮青,可能我們相遇的時機還是不太對。這個階段的你,也許,不適合戀愛。”
施琮青落淚了。
王京伸手來,給他擦眼淚。
“我知道分手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你會受不了,我給你時間,我會給你時間消化。這段時間,可以給我發消息,可以給我打電話,也可以來見我。我陪你聊天。但這個期限,不會太久。就一個月。”
王京手拿了下來,施琮青按住了他的手,牢牢按緊。
“琮青,不能再這樣了,不能這樣了。你選擇和什麽人在一起,選擇誰和你搭建深度的親密關系,那就必須要為她的一些行為買單。不然,我覺得,你是不是該思考思考了,你和宗柔的那段關系,是不是也需要重新規劃。就如,今天的我和你。”
在什麽時候該做切割,為什麽要切割。
王京又教了他最後一課。
這個代價,太傷了。是肉體和心理雙重毀滅一般的代價。
王京,再遭不住第二回。
“我說過的,任何親密關系的建立,都是要以行跡去確立。我體諒你,美美,也體諒我好嗎。最後一回,站在我的角度,體諒我一回,好嗎?”
施琮青按疼了王京的手,又將他松開。
他憂鬱的眉眼一向是王京的最愛,時常惹得他疼愛憐惜。
可今天,他傷沉成了這樣。
施琮青啞了嗓音,拖出了憋到深處的哭腔,眸中是聚集的淚意:“如果,我彌補呢?可不可以,不分。可不可以,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王京視線變得正經,在深思,在透過施琮青這副糟糕的狀態想很多事。
十多秒過去。
王京思緒到了某個點。
他的視線傷了下來,傷中,是鄭重的凝思,是再堅定不過的念頭。
“不可以。你我之間,沒有最後一次了。”他這樣答覆了他。說出來時,語氣堅定,話聲是施琮青從未見過的那種果斷。
施琮青的淚成串地落了下來,像珍珠。一大顆一大顆,一條線,兩條線。
王京坐車走了。
那車很快在施琮青眼前消失。
施琮青的淚沒停過。
他立在原地,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和星空。
想到了過去。
又想到那年冬日的雪天,他被遺棄在路上。被丟在深厚的雪堆裡。
他總是這樣被人一次次拋下,一次次不知所謂地被拉起,然後,繼續再拋下。
極度低沉的情緒伴隨著舊日的傷痛,在他體內回蕩了數下。
他慢慢,止了淚。
好像,不一樣了。
好像,和過去那幾次的感覺都不一樣。
不是遺棄。
不是無端地被甩開,被騙,被傷害。
唯有王京,他的接近,沒有任何目的。
他靠近他,只是單純過來愛他一場。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他只為了愛他。
如果是這件事沒發生之前,如果時間再往回倒一點,他的京京,一定會很敏銳地發現他的變化。
會發現,他一天天在變好。
會發現,他的情緒比從前更要收控自如。
會發現,他似乎找到了一個新的人生目標。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人生意義。
他的前半生,是個空心人,不知道為什麽活,數次自殺,最後一次,被宗柔救下,給了他新的目標。
那就為慧麗的死尋個公道吧,把這個仇報了吧。報完了,他再去死好了。
他靠著這些撐著,活著,堅持到了現在。
可章澤突然沒了,他虛無漂泊的人生意義,那個最終撐著他活下去的念頭,就這麽說斷便斷了。
他還沒有怎麽去展開他的報復,一些事,他還沒有來得及去做。一切都才將將起了個頭。
她突然沒了。一切都這麽的猝不及防。
可這次,他卻只花了四天的時間。
他走出來了。
他不再陷入那種空蕩又極端的情緒中,他雖然傷沉,他雖然不好過,可他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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