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男人臉上露出笑,他輕拍著宋清和的後背,“不是,我是來這裡上香的香客,你還好嗎?要送你去醫院嗎?”
橘貓見宋清和沒事,自己又怕生人,就踩著貓步又趴到了菩提樹根上休息,宋清和說:“我沒事了。”
男人說:“估計是下雨了,青石板滑,你要打水做什麽?”
宋清和說:“天井那邊的許願池要加兩桶水進去。”
男人看著他身上濕透的僧袍,“小師父,要不你先去換衣服吧,我來幫你打水。”
宋清和連忙擺手,“那怎麽行?我自己來就可以。”
男人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他高出自己許多,低頭垂眸看自己的時候,宋清和看到了他眼底不易察覺的溫柔,“沒關系的,我跟我家裡人來這裡祈福,就當是做些善事了。”
宋清和聞言,也沒有再拒絕,“那辛苦施主了,我去換身衣服馬上過來,施主你也當心一些。”
他看了一眼男人腳上的皮鞋,應該沒有自己的布鞋滑。
走了幾步後,宋清和回過頭去,就見男人半蹲在石井旁用木桶舀著水,他肩膀寬,用力的時候,薄襯衣下,整個背部肌肉虯結在一起。
宋清和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換好衣服回來時,男人剛倒完一桶水,現又折身回來繼續打水,宋清和小跑上前說:“施主,我自己來吧。”
男人一笑,“應該再加一桶就好了,我打完吧。”
宋清和也就沒有拒絕,男人半蹲在井邊,一隻手握著木桶把手,裝滿一桶水後,那截小臂上青筋凸起,木桶離開水面的時候激起陣陣漣漪,那些光斑都跟著顫了顫。
再和他說話的時候,宋清和總是有意無意地盯著他的唇,男人的唇薄,唇形好看,胡子修理得乾淨,渾身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成熟魅力。
宋清和跟在他的身旁,見他提著一桶水毫不費勁的樣子,又問:“施主今日是來求什麽的?”
男人說:“陪家裡人來的,求家宅安寧。”
宋清和笑著說:“施主心善,所求必然能如願。”
男人側目看了他一眼,也笑了,“借小師父吉言,小師父看上去年紀很小啊。”
宋清和伸手抓了下自己光禿禿的後腦杓,“不小了不小了,已經18歲了。”
“一直在這裡當和尚?”
“不是,來這裡靜養。”
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是說小師父和廟其他師父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宋清和急了,“一眼就看出來是個假和尚嗎?”
男人忍不住又笑了,把水倒進許願池裡,“倒也不是。”
“那是什麽?”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又問:“怎麽想著來寺廟裡修行?”
宋清和說:“有些事想不明白。”
男人揶揄起來,“年輕人都愛鑽牛角尖,再長大一些就好了。”
宋清和問:“很多事會隨著年齡的增長就迎刃而解嗎?”
男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宋清和察覺到後繼續說:“我倒覺得很多事不面對的話,就一直會存在。”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小師父年紀雖小,悟性很高。”
他們站在許願池旁聊了一會天,宋清和問:“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男人說:“散步的時候聽到貓叫,聞聲過來,就見你掉水裡了。”
“幸虧你來了,”宋清和依然心有余悸,“不然我就可能要在此地結束我短暫的一生了,說起來你是醫生嗎?怎麽會做急救?”
男人垂眸看著他,“不是,學過一些應急,這樣緊急情況下,可以救人救己。”
不遠處有個女人喊了一聲“阿璞”,宋清和注意到,男人的神色頓時落寞沉重起來,他把木桶遞
宋清和的手上,“我要走咯,以後打水小心點,可以找人陪你一起。”
轉身離開的時候,宋清和就注意到他微微皺起的眉。
把木桶放回原位後,宋清和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救命恩人的名字。
宋清和順著他離去的方向轉了一圈,最後去了佛堂,就見剛剛那個男人跪在一個白發蒼蒼的婦人和一個中年女子身後的蒲團上,高大的身軀和身上的沉重感,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在佛像面前懺悔的羅刹,他不似他面前兩人那般虔誠,仰頭看向佛像的時候,雙目是空洞淡漠的。
此時的他比佛像看起來更無情。
像是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一樣,男人朝自己看了過來,宋清和慌得眼睛到處亂瞄,男人忍不住一笑。
“阿璞,”白發婦人喊了他一聲,“你心不誠。”
被換做“阿璞”的男人頓了頓,“沒有。”
白發婦人回過身,朝他伸出手,男人立馬伸手去扶,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一種充滿張力的好看,剛剛就是那隻手,將自己從井裡拉了出來。
男人把老太太扶起來,不知道老太太又說了什麽,他低聲回應著。
他的聲音比剛剛要沉一些,不似少年人的清亮,像是某種質地堅硬的木材被妥善打磨後的溫潤,但底下仍是硬的、冷的。
老太太執意要再點一盞燈,男人無奈,“奶奶剛剛都點三盞了。”
“一盞給你爺爺,一盞給你爸爸,一盞給你媽媽,一盞還要給你,”老太太認真地說:“阿璞,我知道你心裡有事,人隻活一世的,不要讓自己背負太多,也不要總是什麽事都一個人,不然走得累,也走得慢。”
男人沉默片刻後,極淺的笑了下,眼底那層冰似的疏離感瞬間劃開了一點,露出底下最真實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柔軟。
廟裡的住持親自出來給他們講佛經,宋清和坐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蒲團上也跟著聽了也一會,
宋清和發現,不面對人的時候,男人看上去總是冷的、沉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可觸不可及。
午後的日光自殿外落了進來,照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男人一側身子就攏進了日光裡,更顯輪廓深邃。
也更顯沉重壓抑。
宋清和一直沒有機會上前去問他的名字,也沒能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等他們離開後,宋清和才忍不住去問住持,這家人什麽來頭。
主持說,國內有名的磐石控股,就是他們家的,那位男施主,就是磐石控股的繼承人陸之璞,每年他們給廟裡的香火不少,是大善之家。
陸之璞,宋清和反覆念著他的名字,這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剔透的玉裹了一層厚重的岩層。
宋清和又在寺廟裡住了7天,最後一天,他坐在主持身旁聽他誦經,主持笑著說:“清和,你心已經亂了。”
宋清和有些心虛地看著主持,“師父,我本來是想來這裡……”
主持伸手摸了下他光滑白皙的腦袋,“清和,一切隨緣,凡事不必太在意,更不需去強求。”
下山前,宋清和跪在主殿佛像前拜了拜,住持說廟裡不能殺生,橘貓在廟裡怕是養不好,也沒有什麽可以送他的,就讓他把橘貓一同帶下了山。
同他一起下山的,還有一顆再也按捺不住的、躁動的心。
第7章 “心虛的賊”
一早要去接陸之璞,宋清和怕堵車,6點半就起來洗漱,把年紀到了醒得早的宋懷仁和闞清嚇一跳,闞清正在切著剛做好的吐司,看著正對客廳穿衣鏡整理西裝的宋清和說:“你們公司不是離家不遠嗎?不是9點才開始上班嗎?怎麽要去這麽早?”
宋清和系好領帶,檢查了下自己的儀容儀表,“我現在不是老板的助理嗎?今天早上要去接他,肯定不能遲到啊。”
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用手機刷新聞的宋懷仁笑了起來,“看來年輕人還是得上班才行,不上班的時候睡到中午都起不來。”
宋清和看了下導航,去陸之璞的住處的確有些堵車,過去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他兩口就把闞清遞給他的吐司吃完,又把杯子裡的牛奶一飲而盡。
提著包拿著外套準備出門,又突然折身回來,把自己昨天開到公司的車的車鑰匙的給闞清,“媽,你今天沒課對不對?能不能去幫我把車開回來?我現在開的是我領導的車,你到了喊我就行,我就下樓來帶你去找車。”
闞清說:“知道了。”
上車後宋清和給陸之璞發消息:【璞總,我大概8點45分到,到您家樓下後我再給您發消息。】
陸之璞:【好。】
勞斯萊斯的車廂內飾穩重奢華,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宋清和大一那年,宋懷仁送了他一輛20來萬的日產轎車,車子開回來後,闞清就給他在後視鏡那裡掛了一個平安福,宋清和還在出風口處掛了兩個自己喜歡的動漫人物裝飾,這麽一對比起來,宋清和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幼稚。
等紅燈的間隙,宋清和又在後視鏡打量了自己幾眼,想著自己要不要去換個髮型,一直留這種乖乖的碎蓋讓自己看著就像是一個高中生,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擔不起大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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