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规矩

第262章规矩

正月初八

“李非瑜！别太过份了！”

房言楷一掌拍在李瑕案头，道：“就因纵容私盐，看看县城现在乱成何等模样了？一天出一桩命案……”

“房主簿，私盐归私盐，命案归命案，不可混为一谈”

“休与打哈哈，近日哪桩命案与私盐无关？”

李瑕道：“看，这些人还真不是私盐贩子杀的”

“哈？”房言楷怒极反笑，道：“听听说的话，若非私盐贩子杀的，还能是谁？”

“房主簿，冷静，以往不像这般容易情绪激动怎么了？”

“竟还问？到底是因谁而易激动？！”

李瑕就静静地看着房言楷，也不再说话

“说实话，上次蒋焴差点被诬告为杀汤二庚的凶手，便想过，不再管私盐之事何必这般执拗呢？但想明白了，此事不能不管

可知，贩私盐者都是何人？三教九流皆有，甚至官吏、兵将也公然参与另，依朝刑律，贩私盐三斤以上可斩首，故往往贩盐者皆亡命徒处置稍有不慎，便激为变乱

建炎年间，福建范汝为之乱；庆元年间，大奚山岛民之乱；绍定年间，福建、江西汀寇之乱；更近者，兴昌二年，安吉州太湖沿岸又有荻浦盐寇之乱总总叛乱皆因私盐而起……”

李瑕道：“这不恰恰是说明朝廷的盐政有问题吗？”

房言楷一愣，道：“岂敢说出这等话？不错，朝廷盐税是重，可看眼下社稷危乱，若无盐税，如何抗蒙……”

“说的不是盐税重”李瑕道：“而是大宋盐务体系已经烂透了远的不说，近来查了淯井监官员贪赃索贿，无所不为；吏员各种名目层出不穷，苛取商旅；仓卒称量时有各种手法暗号，或在盐中掺入泥灰

上上下下，克扣盐本、挪用盐税、中饱私囊若是盐商，想卖官盐，可是但凡有点良心，都不知如何把这掺着泥灰的盐卖给普通百姓房主簿，说呢？”

“是，盐务积弊愈深可难不成身为大宋官员，却纵容私盐？”

“从未说过要纵容私盐，始终说的是，私盐必须缴”

“是，长宁军易都钤辖也说过，叫少与邬通来往”

“既知道，快收手吧，莫让邬通的势力进庆符县眼下还不够乱吗……”

话到这里，蒋焴在门外喊道：“东翁，东翁！不好了！”

不等房言楷应话，蒋焴已推门起来

“又是何事？”

“邬厚带人抢砸了卢记盐铺，打伤了许多人，有个伙计被打死了”

房言楷抚额，喃喃道：“真是一天出一桩命案……明光先出去”

“东翁？”

“出去！”

房言楷喝了一声，又转向李瑕，已是苦劝的表情

“苦心经营两年，生怕这盐枭在治下生乱，真的不能再纵容私盐了……”

“出去”

“嘭”的一声，蒋焴再次关上房门

李瑕想了想，开口道：“房主簿，是还没明白的意思，说了很多次，私盐一定要缴”

“不是官腔”李瑕道：“说的是实话”

“告诉，今日若不为盐商做主，等卢文扬把此事闹到州署、闹到转运司，也没机会再缴了……”

“咚、咚、咚”公房外又有人敲门，不急不缓

“进来吧”李瑕道

韩承绪推开门，显得比蒋焴从容得多

李瑕点点头，韩承绪退了出去

“这样吧，房主簿给两天时间”李瑕道：“两天，剿掉盐枭，如何？”

房言楷眯起眼，盯着李瑕，忽问道：“想做什么？”

“告诉的话，要一起吗？”

沁香茶楼

“告诉县尉了？”严云云问道

“是”

严云云道：“那这两百蕃兵不归们管了……说说邬厚打算如何做吧”

“当然是杀人，杀卢文扬”

“太好了，几时动手？”

严云云笑道：“那得去把尹家的盐铺盘下来”

“呢？如何做？”姜饭问道

“怎总问？真讨厌，就不能自己想想”

她语气娇媚，但脸上那疤让姜饭起了一身疙瘩

“卢文扬必须死”姜饭道：“但何时拿下邬厚？”

严云云道：“若让选，当然是等邬厚杀光了卢家人”

姜饭皱了皱眉，道：“太多无辜了”

姜饭道：“卢文扬一死，直接拿下邬厚也行？”

“这是的事，不归管”

“也就是说行了？”

严云云道：“有几个人必须杀，把名字写给dagou8 ⊕”

姜饭舒了口气，觉得韩祈安做事更有分寸，对付张家时也只杀必要之人，严云云就有些疯

“记住，先等盘下尹家盐铺，在这之前别动邬厚”

“若盘不下呢？”姜饭问道

严云云笑道：“那就让邬厚去把尹家也杀了……”

“请韩老去告诉严云云，最好还是能买下尹家的盐铺、盐引，这很重要”李瑕道

韩承绪道：“若不用花钱，不也是好的？”

“在们还没实力立新规矩的时候，不能总是破坏规矩，会乱套的”李瑕道：“今日见过房言楷之后，这种体会更深了

杀张远明时就引起了太多忌惮，事后花了许多精力摆平因此，这次也只敢借邬通之手杀卢文扬，但房言楷早晚能猜出来

只有花本钱做生意，才能让人知道们是有本事做生意、能守规矩的，而不是只会杀人夺财否则，往后做事阻力只会越来越大”

韩承绪道：“这么说，房主簿这次是不会阻止阿郎了？”

“是邬通与卢文扬相争，派人杀了卢文扬；阿郎带兵剿了这个盐枭；严云云趁机盘下尹家的盐铺，独占庆符盐业……不守规矩的是邬通，阿郎只有功劳”

“韩老在笑什么？”

“欣慰阿郎以前遇到难题，只会横冲直撞、冲破规矩来解决如今已能利用规矩解决难题，多学会了一层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