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歹毒

李瑕不仅会游泳，还非常会游泳

但这天才跃入长江，李瑕就呛了水

李瑕知道以现在这具身体的条件，要是横渡长江，绝对会被鱼鹰追上

只有最大程度利用江水的冲力，拉长游泳的距离与时间，才有一线生机

这人水性极好，一边游，一边还冲李瑕大骂

“掰开*个天杀的！老子切碎了、给老六报仇！”

“活不了的！大江是爷爷的澡盆子！”

“呆狗入出的，回头看看爷爷啊！”

“狗东西，吓破了胆吗？还逃……”

江水的流速抵消了大部分两人间的水性差距，李瑕的身体也渐渐适应游泳

双方便这样追赶，向下游去，一点一点偏向北岸

然而，当每次快要追上李瑕，这小子总能在水里一个冲刺，漂得更远

这里是一片山崖，乱石嶙峋，绝非攀上岸的好地点

李瑕知道自己体力的竭点，不敢继续往下漂，决定赌一把

但，李瑕才把身体拉出江面，鱼鹰还是追到了

这一瞬间，李瑕以一个引体向力的动作试图攀上山崖，可惜力气不足，上肢、腰腹、背部力量都不够

白茂只来得及把李瑕左脚的镣铐解开，铁链还挂在李瑕右脚上

鱼鹰喘着粗气，用力把李瑕往下拽

“逃？！老子要死！”

即使在这个时候，这个水匪还是尽可能展露出凶狠，意图吓破眼前这少年的胆

忽然，李瑕松手，身子下落，接着迅速抱住块突出的大石头止住坠势

鱼鹰才觉力道一松，李瑕右腿已划了一个圈，把脚上的铁链绕在鱼鹰的脖子上

鱼鹰脖子一紧，下意识松开手

李瑕瞬间出手，捉住镣铐“咔”的一声锁在铁链上，人往上一攀，铁链瞬间绷得紧紧的，把鱼鹰的脖子勒紧

鱼鹰透不过气，用全力想把李瑕拽下来

李瑕踩住鱼鹰的脸，拼命抱住巨石往上攀

铁链越来越紧、越来越紧，鱼鹰脸涨得越来越红

镣铐在李瑕脚踝上磨着，把皮肉磨烂，很快就是一片血淋淋，不一会儿就见了骨

李瑕痛得要死，咬着牙死死撑着……

鱼鹰脖子上的力道一松，想要伸手去摁李瑕，却已无力与江水对抗，人被江水的冲着，向下漂浮

一边是江水试图把鱼鹰冲走，一边是李瑕试图离开江面这两股力较量着，拉扯着鱼鹰脖子上的铁链

李瑕忍着脚踝上的剧痛，终于把自己的身子拉出了水面……

从岸上走回去，花的时间、力气，远远多过顺着江水漂下

“是冠军，是冠军……”

终于，李瑕看到了江边的篝火

李瑕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形坐在江边

“……也不知李哥哥能不能升天呢”

跟这小丫头片子都不熟

“李哥哥就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坐飞机掉下来的

说完这句话，李瑕心神一泄，人便倒了下去

……

像是做了很久的梦，再睁开眼，李瑕首先就看到韩巧儿正用关切的眼神盯着自己

“祖父，李哥哥醒了”

李瑕撑起身子看去，见韩承绪正坐在一旁

而脚踝处，镣铐被拉高，伤口已经处理过、包扎了起来

“是韩先生为治伤的？”

韩承绪点了点头，道：“小老儿总该要有些手艺，才能被带到这里来”

“谢谢……”

话音未落，小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林子走了进来

先开口的是李瑕，道：“麻烦给点吃的吧，如果还有鸡蛋的话麻烦多拿几个，还有……”

话音未落，林子已径直拎了一个袋子递过去

李瑕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鸡蛋，还有两根黄瓜

“熟的”林子道

“懂，谢了”

李瑕不算满意这个食物搭配，但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了，拿了一颗蛋就开始剥

“李哥哥会不会不够吃？”

“够，也吃”

韩巧儿本来高高兴兴的，一听就有些焉了

偏被林子一说，却成了男女之情一般

韩巧儿本来没想过这些，她这个年纪还懵懵懂懂，却也不是完全什么也不知道

她便觉得又羞、又恼，又感到有些丢脸，这一刻便讨厌林子讨厌到了极点

但她一个金国俘虏的后代，肯定是不敢与人争执的，只好低着头，也不应话，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其实，昨夜大声喊李瑕没死，已是她少有的强势的时候，后来还被韩承绪骂了一通，说是“一个俘虏，怎敢与军爷对呛？不要小命啦？”

李瑕安全回来了，韩巧儿反倒不敢再作声

此时林子一句话冷了场，韩承绪便连忙赔笑道：“那不敢的，那不敢的，巧儿这种身份，哪敢高攀李郎君……”

“李什么郎君，一个死囚而已”林子随口应道

林子也不是心坏，无非是昨夜斗了嘴，今日想找回场子，见韩巧儿没了锐气，反而觉得没意思起来

“无聊，不过是开个玩笑，一个个的摆什么脸子”

李瑕于是向韩巧儿笑道：“别理这人，嘴欠得很”

李瑕这边态度坦然，气氛倒是稍好了一些

林子又道：“是嘴欠，小丫头片子哭什么，心眼忒小了，回头多给们打些肉吃行了吧？去，跟祖父先出去吧，和李瑕聊几句”

待韩氏祖孙离开了帐篷，林子与李瑕互相说了情况

“……”

“没有备用钥匙吗？”李瑕看着脚上的镣铐，道：“那麻烦给找一根铁丝”

“说正经的”林子道：“以为就算不死，也不会回来，为何不趁机逃走？”

“想过，结论是只能回来不然落草为寇吗？别的不说，脚上的伤口若是不能及时处理，马上就会成为一个废人，感染了也有可能”

林子道：“若只是这么说，不能完全信任 ”

“说实话而已”李瑕道，“还想听表忠心不成？”

李瑕拿起一个鸡蛋，敲了一下，慢慢剥起来

“那这么说吧，这人，只上最大的赛……战场，在这里官府最大，们又是官府的人，肯定会听们的，不会逃、不会从贼sspf8點就放心地给找一根铁丝来吧”

“好吧……”

林子走出了帐篷

而李瑕又没有钥匙，也没有把鱼鹰拖回来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江边拿石头一下一下砸烂人家的脖子，这是什么心性？

林子想着那画面，摇了摇头，喃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