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脱钩

第71章脱钩

“鱼咬了饵，脱钩逃了？”

张弘道不可置信地喃喃了一声，厉声道：“怎么回事？！”

“……”

沈开仔细说到最后，道：“等们再转过头来，李瑕已偷袭了一队人，夺了马匹，趁们尚未来得及包围，跑了”

“往哪去了？”

沈开低声道：“不……不知道，追了两天之后，完全失去了们的踪迹”

张弘道沉默着

“自己都觉得……们像一群猪一般，被耍得团团转”

沈开不敢抬头，又道：“因实在找不到线索，才留了雷三喜继续搜捕……过来请问五郎，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屋中安静了许久

“已经坐实了邸家勾结宋人、偷袭额日敦巴日之事，连邸琮自己都认为是的家臣做的，已上书请罪，还斩杀了一百七十三名与宋朝走私的属臣、家小，人头现在还挂在颍州城门上”

张弘道忽然说了一句题外话

“邸琮甚至不知是在陷害，还求帮比起杀了、能主动认罪确实是更好的结果总之，终于把一桩灭门大祸栽了出去，此事还会牵连邸顺，一个管军总押、一个行军万户，都是手握数万人生死的当世豪强，还不知会落得何等下场

而殚精竭虑做完这些，来告诉，们连一个人都捉不住，逃得无影无踪了？哈……可知道？邸家肯认罪，此虽更稳妥，但万一某天们知道真相，这仇可就结大了而这真相，在李瑕那里”

平平淡淡的语气

沈开却听得胆战心惊，一下跪在地上，喃喃道：“五郎，…………”

换成是范渊，也许会说“李瑕不是小人能对付的”，沈开却是实诚人，是真心感到无比愧疚，并痛恨自己无能

良久，张弘道看出是真的内心煎熬，方才又道：“李瑕要走，无非是两条路，一是走西南折回宋境；二是，去开封继续办事”

“但以李瑕的聪明，岂会看不出来们是被宋廷卖了？岂会继续为宋廷卖命？”

张弘道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开，反问道：“觉得李瑕是何样人？被出卖了，然后呢？哭哭啼啼？报国无门空自怨？哭的来什么？”

语气渐怒

沈开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喃喃道：“这……”

“们果然没有用心往北搜！自作聪明断定不会去开封，草草了事！”

至此，张弘道的语气终于暴躁起来

“千叮咛、万嘱咐，们还是小瞧了！欺年轻位卑，以常理揣度观此子心志，真能在乎什么狗屁赵宋朝廷卖不卖？”

“……是……是猜不透”

张弘道长叹一声

“也罢，怪不该派燕雀去捕鸿鹄，去，查明经略府丢失文书一事lshu♟把颍州之事收了尾……咳咳……再亲自去开封拿”

“是”

沈开少有如此挫败之时，抱拳应喏，又道：“听说五郎的伤落了病根，食欲渐减，那一刀……”

“无妨”张弘道拍了拍的肩，“知道吗？夜夜难寐，一闭眼便梦到汗廷拿了一家老小，问为何敢杀额日敦巴日，这才是病根所在啊……尽心捉了李瑕，把事情盖过去，可好？”

“是！就是万死，也办成此事！”

……

沈开退下，张弘道踱了几步，感到在颍州呆不住了，恨不能马上亲至开封捉捕李瑕

有属臣过来，道：“五郎，有人求见，自称叫王荛，这是拜帖……”

张弘道接过一看，喃喃道：“王荛王牧樵？王文统的儿子？”

虽不认识王荛，却认识王文统

王文统少年喜读权谋之书，好以言词打动人

此人在金朝末年考中进士，金国灭亡后就开始到处拜访诸侯，当时也求见过张柔，张柔却不见

最后，王文统得到了山东世侯李璮的重用

这些年，李璮每每向上夸大宋军战力，借此巩固地位；又谋取了涟、海二郡，势力不断扩大……皆是出自王文统的谋划

张弘道把山东之事看在眼里，认为其人确实是一个诡才，不明白为何父亲不用对方

决定见一见王荛……

王荛二十多岁，脸瘦而长，眼狭而小，唇薄、嘴大，笑起来像要吃人，却又十分爽朗的样子

张弘道对其人观感奇特，竟感到有些摸不透对方

“途经颍州游历，听说五郎在此，特来拜会……对了，城门口的人头可吓死了，邸家治下出了这么多与宋人勾结的叛逆，也不知会是何等下场？”

寒暄了几句之后，张弘道不耐，看王荛欲言又止的模样，道：“牧樵来见，想必不是顺道拜会这么简单吧？”

“竟是让五郎看出来了”王荛问道：“可否屏退左右？”

“们先下去吧”

待屋中别人都退下去了，王荛却不急着开口，坐在那端着茶杯把玩着

张弘道虽没工夫陪在此干坐，但涵养高深，也不开口问

坐了一会儿，王荛忽然咧开大嘴笑了一下，道：“那就实话说了”

凝视着张弘道，一字一句，缓慢而庄重地吐出了一句话

“五郎，们一起造反，如何？”

……

寂静

张弘道脸上寒霜渐盛

像是成了一座冰窟，眯着双眼紧紧盯着王荛，心中满是杀意

没有人会忽然跑过来，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几句，就邀请一起造反……除非，拿着天大的把柄

张弘道想不通，王荛怎么可能会知道？

杀额日敦巴日之事如此隐秘，竟被知道了！

除了王荛，还有谁知道？要如何把们杀得一干二净？

念头一转而过，张弘道脸色恢复平静，惊诧道：“说什么？”

“受够那些踩在们头上的蒙古人，受够了做下等人，请五郎与一起造反，如何？”

“牧樵在说什么……哈，莫不是在开玩笑？”

王荛摊开手，又笑

那笑容分明很爽朗，落在张弘道眼里却只觉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