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游戏池（131+132+133）飓……

阿曼德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大汗地坐在床边，低头喘了一会儿气才从那个噩梦中缓过神来

或者说，噩梦般的现实中缓过神来

阿曼德握了握自己沾满冷汗的手，睡梦当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头倒在地面上流血,瞳孔扩散的牧四诚

对方的血『液』在地上蔓延开,和自己身下的血泊融合在一起

阿曼德呆呆地坐在床沿回想刚刚那个梦,或者说的上辈子

的哥哥乔治亚是异端管理局三区的总队长，从阿曼德懂事有记忆开始,就极为忙碌，因为乔治亚从事的是一个很危险的工作,所以对阿曼德的保护欲很强——乔治亚对阿曼德的一举一动都有严格规划

比如乔治亚严禁阿曼德进入异端处理局，从事和任何与异端相关的工作

但阿曼德并不服气，乔治亚越是不允许,就越是想进入,异端处理局的工作在眼里充满吸引力——这就是幻想中的拯救世界的工作！

从小崇拜哥哥乔治亚的阿曼德对异端管理局越发向往，到了青春期更是叛逆无比地直接进入了异端管理局的训练营

这让阿曼德和乔治亚爆发了第一次争吵,阿曼德闹得死去活来,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了

而乔治亚冷酷地对说，阿曼德,是一个胆怯心软的人,没有办法对敌人残忍，而如果这样，会被命运严厉惩罚的

现在想想其实乔治亚说的是对的，乔治亚总是对的

而那个时候的阿曼德还没有被命运严厉惩罚过,对命运的仁慈总是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

怀揣着这些宛如般的天真进入了异端管理局，然后被乔治亚下放到了最安全的异端监管部门，负责文书工作

郁闷的阿曼德无聊地计数各种各样的异端,抓住任何机会就想往最危险的一线跑，但每次都会被乔治亚眼尖地发现，然后更为严格地控制在三区本部内

阿曼德感到一种无可言说的空寂孤独

从成长开始，周围就是乔治亚为了保护不受异端侵害而筑起的高高保护墙，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就连乔治亚也谨慎地停留在墙外，连吃饭都要隔着一层塑料罩子防止污染qula9。

而成长结束，还是待在这栋围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很快这个人出现了

乔治亚主管的三区是高危异端的储存区，存储的是最危险，也是最有价值的异端，而三区的据点一般都在很机密的位置，很少有人能探查到，但这一切对三区的天敌——牧四诚来说，都是例外

牧四诚是三区的最大敌人，这位嚣张的盗贼每次来三区光顾的时候都会闹得人仰马翻，三区的队员们几乎是削减了脑袋研究这位神出鬼没的盗贼的弱点，试图抓住对方

而研究来研究去，也就研究出了一点表皮

阿曼德在往嘴里塞面包的时候，听到旁边的队员们第一千零一次地提起牧四诚的背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牧四诚……最好的朋友死了……现在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合作，特别孤僻，独来独往……”

“好像很介意这个，听到就会暴怒失控……可以利用这一点……”

阿曼德叼着面包，口齿不清地『插』嘴说道：“死了的朋友怎么能算是弱点？”

嬉皮笑脸地拍胸脯自荐：“除非们给造一个活着的朋友，那才算是弱点，觉得就不错，可以帮们做间谍当这位小偷的朋友”

队员知道阿曼德是队长的弟弟，于是笑着打趣：“知道这位盗贼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吗？”

阿曼德诚实地摇摇头

队员吓唬：“是被牧四诚自己亲手杀死的！要是和做朋友，说不定也会被杀死的！”

阿曼德一呆，吞下去的面包噎住了

当夜，三区的红『色』警戒响了起来

阿曼德『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惊醒，就听到广播里是乔治亚严肃的声音：“全区戒备！牧四诚偷盗三个重二级红『色』异端后被击中腰部，现在丧失移动能力正在管理局内部逃窜！所有队员地毯式搜寻！”

“——必要时可当场击毙！”

队员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寻这位中弹的盗贼，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这种即将成功的喜悦让偷偷『摸』『摸』加入搜寻队伍的阿曼德被队员发现之后，也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阿曼德兴奋地跟着搜寻，但在搜寻两遍之后，就被乔治亚发现了，阿曼德垂头丧气地被乔治亚斥责了一顿之后，灰溜溜地滚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当阿曼德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有什么东西潜入了的房间

阿曼德离开宿舍的时候没有关门，虽然来人很谨慎，房间看似一切好像都没有被动过，但味道是掩不住的——阿曼德嗅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的心脏紧张地砰砰跳了起来

阿曼德对自己无法制止对方这点很有自知之明，于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转身准备离开去通知其人

但转头的那一刻，就被人用锋利的爪子勾住了喉咙，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喘着粗气压在的身上，恶声恶气地笑着：“很敏锐嘛，鼻子和一样灵，闻到血的味道了是吗？”

阿曼德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还没来得及说话，压在肩膀上那人却自己缓缓滑了下去

阿曼德恍惚地转身

看到一个和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虚弱地躺在血泊里，头上还带着猴子耳机，呼吸急促地喘息着

这个人快要失血过多休克了，阿曼德马上意识到了这点，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牧四诚，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响着听到的关于这个凶残盗贼的种种背景消息

【……没有朋友……一个人……好像很孤独……只能和一个背后的跟从者对话】

【每次偷盗东西，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取悦那个幕后者，得到对方的认可……】

【好像是这个幕后者最近要扩张走私线了，所以牧四诚才越发频繁地来造访三区……】

阿曼德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四十多五十岁的糟老头子，没想到……居然年纪这么小

血『液』从牧四诚的身下蔓延成血泊，双目失神地蜷缩，没有去捂住伤口，反而用受伤的腹部保护着内部被偷盗的三个异端盒子

阿曼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握住了腰后的手/枪，然后咬了咬牙抽出枪对准牧四诚的头部

但无论怎么样『逼』自己，阿曼德都下不了手——哥哥说的是对的

没有办法对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开枪，哪怕知道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家伙，但能在濒死的牧四诚的眼里看到和一样的渴望——对生的，对被理解与认同的那点微薄的寄托，渴望

这个时候，的房门被敲响了

阿曼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牧四诚撑了起来，藏在了床下，然后把地脱干净，心惊胆战地喷了很多空气清新剂，躺床上装自己睡着了

来的是普通队员，问阿曼德：“有看到可疑人物吗？”

在床上的阿曼德心惊肉跳地快速回答：“没有！空气清新剂是因为刚刚拉了很多很臭的屎所以喷了很多！”

来人：“……倒也不必把这种事告诉 ”

好在没有人怀疑阿曼德这个队长弟弟，于是在呛人的空气清醒剂味道中，来人捏着鼻子走了

阿曼德瘫软在床上，犹豫了很久，把一瓶特效疗伤剂和一卷绷带放在了床底

可能隔了很久很久，床底才有一双猴爪子伸出来，“唰”一下勾走了这些东西

阿曼德抱住膝盖半蹲在床上，双目失焦地发呆，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在思考出一个结果之前，床底传来了一声恢复活力，有点拽的声音：“喂，叫什么名字？”

阿曼德老老实实回答：“阿曼德”

床底嗤一声：“难听，和开枪打伤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是的谁？”

“……弟弟”说到这里，阿曼德更郁闷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救哥哥开枪打伤的敌人？

床底下静了很久很久，才问出和阿曼德心里所想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要救？”

阿曼德惆怅地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啊，忍不住就救了”

床底不知道为什么传出了一连串极其嘲讽的笑声和呛咳声，然后低声笑骂了一句：“傻『逼』”

阿曼德：“……”

虽然也觉得挺傻『逼』的，但来说这话，是不是不太对？

第二天一大早阿曼德醒来的时候，牧四诚就已经不见了，阿曼德一方面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拼出功绩想疯了，所以才会做这种抓到牧四诚的梦？

但为什么梦里的自己要救然后放走呢？

阿曼德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作罢

但不久之后，这位恶名昭彰的盗贼再次造访了异端管理局，但这次的牧四诚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反而是留下了一样东西

像是历史上所有嚣张过头的怪盗一样，这次居然提前发了一张指名道姓的预告函给三区

【——周三来偷东西，偷什么还不知道，看着拿，让们队长的弟弟，那个名字很难听的谁谁谁洗干净在门口等着！】

乔治亚掀开眼皮，把这张预告函甩在痴呆的阿曼德面前：“解释一下，为什么牧四诚会开始针对？”

“……也不知道……”阿曼德欲哭无泪，真的后悔了

乔治亚深吸一口气，凝视阿曼德良久，最终下了判决：“无论和牧四诚发生过什么，阿曼德，要牢记这人是一个魔鬼，最终会被所害的”

“但如果真的需要一个认清这个现实的机会，给fhxzh· ”

乔治亚审视心虚的阿曼德：“周三拿着枪和们一起参与围堵”

周三，拿着枪的阿曼德战战兢兢地站在最前面，很快，那个盗贼来了

这是阿曼德第一次看到奔跑偷盗的牧四诚

牧四诚就像是风一样快，也像是风一样自由，用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笑着擦过还没回过神来阿曼德的身侧，然后抓住了阿曼德的手腕，扯着愣神的阿曼德和一起跑了起来

在枪火翻飞的场景里，在所有异端处理局队员尖叫的声音里，敌对的盗贼和阿曼德像两个恶作剧被当场抓捕的孩子一般，飞快地奔跑了起来

阿曼德懵了，抽手想离开，但这个时候牧四诚顽劣地挑眉一笑，在风里回过头来看向：“看们抓不到们，好玩吧？”

阿曼德一怔，回转过头，背后是歇斯底里地追着们的队员们，在牧四诚极致的速度的衬托下，这些奔跑的队员们狰狞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滑稽——的确很好玩，阿曼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牧四诚跑得很快，被牵着手的阿曼德也跑得很快

各式异端在牧四诚精湛的偷盗技术下一一呈现，这些被阿曼德计量整理好的危险异端被牧四诚在手里随意掂量，好像并不是什么异端，只是牧四诚的玩具，而这也不是什么盗窃犯罪危害世界，只是这个盗贼一场心血来『潮』的游戏

牧四诚随手抛一个异端给阿曼德，勾唇一笑：“知道这个是干嘛用的吗？”

“编号8035……”阿曼德绞尽脑汁地回忆做过的统计，“这个好像是……风中……”……蝴蝶

记得是能刮出飓风

牧四诚不耐烦地打断阿曼德，伸手直接打开：“打开不就知道了吗？”

五光十『色』的奇异蝴蝶群从盒子里翩跹飞出，风从它们斑斓的尾下扇出，狂烈的风在封闭的室内来回晃动，吹得人发际线都能往后面平移一厘米

阿曼德猝不及防，直接被吹得飞了起来

牧四诚抓住阿曼德的脚踝防止阿曼德被吹走，忍不住哈哈大笑地嘲笑：“守这里这么久，哥不会连这个都没有让玩过吧？”

“这是玩的吗？！”阿曼德崩溃地大吼，“快停下，会引起剧烈气候变化！”

“不会”牧四诚抓住在风中平衡身体，浅浅的浮空在阿曼德的正上方，稳住阿曼德的肩膀之后，低笑着解释，“真是够傻的，哥不知道怎么教的，看好了，每个异端都有弱点——”

牧四诚控制住阿曼德的手指去抓住了在风中飞舞的一只蝴蝶的尾翼，附在阿曼德身侧耳语：“——只要控制住了它的弱点，这个异端就是的玩具”

阿曼德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蝴蝶停下了扇动，乖顺地停驻在的指尖

牧四诚得意地哼笑一声：“对吧？”

但下一刻，牧四诚就恶意地放开了握住蝴蝶的手指，还用食指弹了一下蝴蝶的尾羽，顿时狂风大作

牧四诚抓住惊慌失措的阿曼德的后颈，在蝴蝶引起的飓风中急速地后退，在风中对前来追赶们的队员放肆地狂笑，用两指比额做再见：

“们队长的弟弟就偷走玩玩了！”

们在骤来的风中消失，无影无踪

其实风没有把两个人带很久，牧四诚就停了下来

不知道接到了谁的电话，原本欢欣的神『色』顷刻冷静下来，语气也从跳脱变得沉稳：“……知道了，会把东西带回来的，走私线这边安全没有问题”

等打完电话，牧四诚转身看到了阿曼德，瞬间喷笑

阿曼德有一张和乔治亚九成九相似的面容，此刻，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刺激的阿曼德现在棕『色』的头发已经被风吹成了一个鸡窝，草屑杂生，表情也是弱智级别的茫然

现在正四肢着地地趴在地上——不是不想站起来，主要是没有乘坐过飓风这种交通工具，阿曼德有点晕“风”

牧四诚半蹲在趴地的阿曼德面前，似笑非笑：“以为大古板的弟弟会是个小古板，没想到是个小弱智”

阿曼德幽幽地看了牧四诚一眼：“再骂”

牧四诚忍笑，『插』兜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几个异端盒子全部扔给阿曼德：“好了，今天玩得差不多了，以后有机会再找玩，拜拜”

说完，潇洒转身就走

阿曼德回过神来，看着在面前的几个盒子，突然一怔——

——这几个盒子不光是今天牧四诚拿走的，上次牧四诚受伤被救的那三个盒子牧四诚也还给了

“牧四诚——”想了又想，阿曼德还是没忍住叫住了牧四诚，“把上次偷的也还给了”

牧四诚挑眉单脚转身：“怎么，还给还不好？”

阿曼德诚实回答：“今天应该是来玩的，拿的都是轻一级红『色』异端，但这三个都是重三级红『色』，应该是的目标，还给当然好，但主要是怕下次还来偷”

“的确是的目标”牧四诚勾唇一笑，“但上次被抓到了，偷盗自然也就失败了，这并不属于的战利品”

牧四诚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去，话语声里带着笑意：“当然还会再来偷，如果不想损失，就努力抓住吧，阿曼德”

阿曼德望着那个三个盒子，沉默了很久

成功带回失窃盒子的阿曼德终于拥有了进入一线的资格

在那之后，牧四诚时不时的就会给阿曼德发预告函，而阿曼德仿佛也在一夜之间成长，变得更为沉稳，会用尽全力地去追捕牧四诚

每当牧四诚来的时候，阿曼德都是那个跑的最快的人，几乎和牧四诚一样快，但却从来不对牧四诚开枪

渐渐地，阿曼德成了全局追回牧四诚盗窃赃物最多的人

阿曼德在追逐牧四诚的过程当中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稳重，越来越负责，能力也越来越强，成为了乔治亚的二把手，也就是副队长

某天吃完晚饭登记好异端的阿曼德回到宿舍的时候，在床边发现了一张预告函，上面写着——【副队长，不玩追捕游戏了，喝酒来吗？】

阿曼德轻微地翘了一下嘴角，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了哥哥不在之后，从异端管理局后门溜走了

阿曼德来到了当初被牧四诚一阵风卷到的空地——们偶尔会来这里聚一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敌对阵营的家伙要这样干，但就是不知不觉地开始了，变成了一种两个人之间不宣之于口的约定俗成

这片空地很在地面上很荒芜，但抬起头却能看到十分璀璨的夜空，阿曼德到的时候，牧四诚就坐在一个小山坡上抬头看着星空

“来啦”牧四诚懒洋洋地对着阿曼德打个招呼，丢给一瓶酒

阿曼德习以为常地稳稳接过，然后抬头，一顿

察觉到今晚的牧四诚，情绪不太对劲

“怎么了？”阿曼德坐在牧四诚旁边，问

牧四诚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呼出一口浊气：“那位把走私线全权分配给了，以后不来偷东西了”

说到这里静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以后再见，两就要开枪了，把那把装模作样的空壳枪给换了吧”

牧四诚说完，阿曼德也沉默了下去

——如果只是偷盗，还可以当做一场游戏，但上升到可以危及所有人走私的时候，们之间就不再是游戏了

而是无数人的生死

阿曼德很少喝酒，但在那时，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擦嘴道：“会的”

“玩过很多很多游戏，有惨烈的，恐怖的，还有一场……”牧四诚仰望着星空喃喃自语，“——让永生难忘的”

“但这段时间，是玩得最开心的”牧四诚低下了头，没有看向阿曼德，但却对伸出了手，“谢了，无论是放过，还是陪 ”

阿曼德握住了牧四诚的手，很认真地说：“没关系，们是朋友”

牧四诚一顿，沉默半晌，然后嗤笑一声：“知道上一个朋友是怎么死的？”

“被亲手杀死的”阿曼德紧握牧四诚的手，深棕『色』的眼眸里是无可撼动的坚定情绪，“但相信不会杀死的，或者说，会尽力变得比强很多，做到能不被杀死，也不杀死！”

阿曼德握拳道：“会强到足够阻止要做的事情的！”

牧四诚抽回手，别扭地别过了头，脸上却带一点忍不住的笑：“……臭小鬼，别以为抓到很多次，就这么得意”

但或许阿曼德和牧四诚都不会想到，这是们最后一次相视而笑

三月后，白六前来运送一批货物，牧四诚在交接的时候被前来巡逻的乔治发现了蛛丝马迹

在乔治亚确定了这是一批高危的走私异端，一旦流入市场会造成严重后果之后，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猛攻，而留守的牧四诚原本应付的很吃力，但交接完货物已经离开的白六却杀了一个回马枪，又回到了港口

在白六的援助下，牧四诚将这位赫赫有名的三区队长当场捕获

在看到前来的人是乔治亚的时候，牧四诚的瞳孔忍不住轻缩了一下

而坐在座椅上的白六并没有错过这点牧四诚这点细微表情变化，白六看向半跪在膝盖前脸上毫无表情的乔治亚，轻微地扬了一下眉尾

“认识这位队长？”

牧四诚艰难地回答：“经常去主管三区偷异端……”

白六侧过脸，淡淡地看向牧四诚：“不喜欢有人对说谎，知道说的认识不止是见过的这个层面——对有感情？”

“不是！”牧四诚否定地很迅速

白六若有所思地转过头去看向乔治亚：“但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竟然不是，应该就是某个和长得很像的人”

附身抬起乔治亚的头，垂眸审视这张脸：“女『性』的直系亲属从身形上就应该可以判断是不是那个人，所以这个人应该是男『性』，而且是位年龄很相近的男『性』，不然不会第一眼判断不出外貌的差异”

牧四诚的呼吸都快停止了，的手握紧成了拳头

“——是的弟弟吧？”白六平静地宣布了答案，“和年龄相近，或许还有一定程度相似的经历，这种处于这种对立立场上的关系建立——”

白六掀开眼皮看向一言不发的牧四诚，双手合十交叠于身前：“——好玩吗？”

牧四诚双眼通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有为自己辩解任何一个字，低着头屈膝跪了下去

“求您……放了乔治亚”一字一顿地说，“是玩过头了，下次会控制住自己的，现在杀了会让三区更换管理人，改变布局，不方便们进行查探……”

牧四诚还准备说下去，但似乎自己都直接自己试图说服放走乔治亚的行为有多荒谬无力，于是在没有得到白六任何回复后，牧四诚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跪在白六面前

白六垂下眼帘：“作为对的尊重和这段时间工作的认真，可以放了qula9。”

牧四诚愕然地抬起头

“下不为例”白六浅淡地扫了乔治亚一眼：“但在这之前，为了防止这位三区队长记住们的走私路线，需要给看一样东西”

牧四诚松了一口气：“——是消除记忆类的道具吗？”

“不是”白六轻声说，“准备让试一试刚刚弄到手的新道具，【未来】”

乔治亚在看了那个一眼东西之后，就像是被抽走灵魂般不动弹了，宛如一具尸体，被白六扔在一块荒地上——也就是牧四诚和阿曼德偶尔喝酒的那块秘密荒地

牧四诚偷偷地通知了阿曼德前来领走的哥哥

前来的阿曼德惊慌不已把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乔治亚背了回去

——那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在乔治亚连续一个月不言不语，时时准备『自杀』自残的情况下，绝望的阿曼德爆发了，登入了游戏

在游戏内挣扎爬『摸』滚打通关后，奄奄一息的阿曼德在大屏幕上第一次看到了名为牧四诚的盗贼的另外一面

这人肆意欢笑，随手屠戮，人命在手里就像是玩具一样漫不经心，跟随在另一个人的身后，从一个盗贼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凶器，出手必见血

阿曼德呆呆地站在为牧四诚抓爆了对手脖颈欢呼雀跃的观众中，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个觉得陌生无比的朋友，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那些牧四诚说过的游戏……是这样的啊……

是这样的……吗？

在赢得了又一场比赛之后，牧四诚随意撩起衣服擦掉下颌上滴落的汗和血，对着那些欢呼的观众不耐地挥挥手，准备下场

白六仿佛兴起，转身询问：“这场游戏和与那位三区副队长之间的朋友游戏相比，哪一个更好玩？”

精神值下降，杀戮和偷盗的欲望被释放让牧四诚的瞳孔兴奋地微微收缩，勾出一个恶『性』十足的笑，尖利的牙齿在嘴角『露』出，宛如浴血之后舒展了本『性』的恶魔：“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这里面的游戏啊”

阿曼德宛如一尊木雕般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块巨大屏幕在身后绽放出白光，白六带领的队伍在观众的夹道欢呼下从阿曼德的身侧走过

而这次游戏的最大功臣，杀敌最多的牧四诚就走在白六后面，从阿曼德的身侧走过，大步快走的急躁步伐带倒了通关后虚弱的阿曼德

牧四诚并没有在意自己撞倒了哪个浑身狼狈的弱鸡玩家

沉浸在某种情绪中的牧四诚只是居高临下地回头扫了一眼这个被自己撞到之后，只呆呆仰视着自己，脸上全是泥泞的玩家，轻蔑地嗤笑一声傻『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在地上的阿曼德恍惚地抬起头，看到了前面的白六回过头来，远远地和对视了一眼，然后勾出一个好似可怜般的微笑

看到白六笑着用口型对说：“只是一场游戏”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

神志模糊的阿曼德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登出这个游戏，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异端处理局的宿舍，把那些还留着的，牧四诚写给的预告函翻找出来，疯狂地撕扯成碎片，一把火烧掉

把那些牧四诚和一起喝过的酒，玩过的异端，偷偷『摸』『摸』换成空枪的子弹，能丢的丢掉，能吐的吐掉，能忘的忘掉

阿曼德在躺在床上很久很久，闭上眼睛，好像能闻到从床底飘出来的血腥味，能听到那个家伙轻笑骂傻『逼』，能看到那片荒地上没有边际的自由星空

但等到睁开眼睛，阿曼德棕褐『色』的眼眸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宛如木偶般的起身，将手/枪里的空弹换成了实弹，然后联系了牧四诚——不知道牧四诚会不会来，只能寄希望于牧四诚能有这个耐『性』将这场朋友游戏玩到最后

而阿曼德会奉陪到底

牧四诚来了

于是阿曼德为这场朋友游戏画上了一个句号，流着泪，咬牙切齿地，第一次对这个满口谎话的坏家伙开了枪，而这个坏家伙也抓在的喉咙上抓住了一个大窟窿

在牧四诚倒地的前一刻，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阿曼德，似乎不敢相信阿曼德对做了这样的事情

倒地后牧四诚因为疼痛面部狰狞，艰难地变幻出猴爪，向阿曼德爬来

阿曼德以为要攻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又开了一枪

这枪打在太阳『穴』，牧四诚用猴爪扣住了阿曼德的手，嘶哑地说：“——抓了的哥哥，对不起——”

牧四诚的手盖在阿曼德的手上，似乎想要握一下，涣散的眼睛看着阿曼德，一向带着恶劣笑意的明亮眼睛里满是黯淡

这家伙明明被一枪给打死了，但和说的最后一句遗言却是对不起，抓了的哥哥

阿曼德的眼泪逐渐涌了出来

想要和这个死去的坏家伙说说话，却一个字的音节也发不出来，阿曼德意识到的喉咙被牧四诚的猴爪给狠狠抓出了一个大窟窿，声带多半也没了，现在是说不出话的

阿曼德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冰凉，心跳也渐渐变缓慢

眼前所见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双正在朝走过来的皮鞋，和一根拖到地上的黑『色』鞭子

阿曼德看到这个人单膝跪下，将被一枪打死的牧四诚的头颅翻转过来，轻柔地抱在怀里，然后用带着手套的手庄重地合上了牧四诚还睁着的眼睑

阿曼德听到这个人附身下来，对怀里已经死去的牧四诚温和低语：“——如果这是的选择的游戏，那这就是的【end】了”

“不过死亡于只是一场长眠而已，的灵魂是永不消逝的财产，一觉醒来，们又会重逢在一起”

“睡吧”

那语调又轻又飘，仿佛一位正在哄自己不肯睡去的孩子的耐心父亲在讲述一个关于死亡的美好童话

阿曼德竭力地想抬起头，看清楚这个前来为牧四诚收敛尸骨的人是谁

但无论阿曼德怎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人的脸，在这人奇异的，诱哄般的话语声中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微弱

在阿曼德彻底闭上眼睛前一刻，想到，要是哥哥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狠狠批评为什么这样不自量力地前来攻击，还会让写三千字的检讨和牧四诚这个敌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明天之前交上去……

阿曼德眼角划过一滴泪，在风中宛如蝴蝶般飘飘『荡』『荡』的灵魂终于坠入了名为死亡的长眠里

围墙内的飓风终于停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