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来自未来的溺水者（日+293+294）^……

牧四诚看着柳前所未有的表情,怔了一会，才开始汇报：“……和佳仪们汇合过了，在最后一层，那里有这艘飞船的构造图,们下去看看？”

因为柳的不劲,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变轻了

“走吧”柳收敛回了视线,朝着最下面一层前，走一半,突然出声，“牧四诚,方的围攻重点是”

牧四诚一惊：“什么，是lu？！那要快点和唐二打说，将攻的保护重点挪lu身上……”

“不行”柳抬眸看向牧四诚,“攻的保护重点会是lu们,已经和唐二打协商好了”

牧四诚急了：“但围攻重点是lu啊！lu知道唐二打那个攻在赛场上会完全以lu的命令为先，lu说什么信什么,lu说围攻象是们,就完全不会怀疑lu的！”

“时候方围攻过来，根本挡不住！”

“就算围攻重点是,时候根本挡不住”柳语非常冷,冷带出一种威胁感，“lu和任一个队员，都绝不能以保护为先”

“知道lu很容易冲，作和战斗意识也很敏锐,移速度又快，了那个时候，lu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给挡刀,所以提前警告lu，绝不行”

牧四诚还想在说，柳用漆黑一点光都透不去的眼睛望着：

“牧四诚，这是命令”

“lu要在赛场上违抗战术师的命令吗？”

牧四诚张了张口，最终咬牙说：“……知道了”

所以底发生了什么，柳为什么会这么……这么紧张

牧四诚来没有看见过柳如此紧绷，甚至是充满戾地玩游戏，就算是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这家伙也能谈笑风生，但现在比赛还没开局，就像是看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样，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了

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啊，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认输走人

柳往前走，难得有些庆幸自穿了这么累赘的厚衣服，不然以牧四诚此人的敏锐程度，肯定能察觉此刻放在衣服里的手正在颤抖

但柳的表情上看来，根本看不出会这样，平静毫无波澜，任g谁都会觉得依旧能预料全局，掌控全局

其实也不明，为什么自的手会颤抖，为什么心跳会那么快，为什么在猜六要做什么的时候，会那么的……恐惧

不要死啊

柳听自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很轻地说，那是个很轻的，少年的声音——lu不是怪物吗

【不要死在面前啊，谢塔】

【lu是唯一的朋友，唯一会靠近的人了】

柳很用力地吸了一口，侧过头抬手微微挡住眼睛，不让牧四诚看自的表情，攥自的手强制自冷静下来，不要恐惧带着走，开始分析

这已经是世界线之的地方了，那这就不是游戏，不存在退出游戏这个选项，只是暂时还不能和们说，这种极端的情况会让这群人拼尽全力来保……而且这种世界线之的场景，有个相当危险的不定因素——

——六可以随时登入这艘飞船，因为这位于世界线之，登入来不算干预世界线

如果柳单枪匹马上六，并不恐惧，但这里不光有，有……

有……

柳闭了闭眼睛，想起了在五栋楼里，六笑着举着灵魂狙击枪，准其人的笑容：

【拥有感情，lu变得软弱了，柳】

牧四诚推开门，一种温暖的『潮』扑面而来，夹杂着暖『色』的光晕，唐二打皱眉眼含担忧看向，木柯递给一杯暖茶，刘佳仪刚刚开口的话顿住

“lu怎么了？”她察觉了什么，蹙眉，“lu脸『色』好差，柳”

“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柳接过暖茶，喝了一口，轻笑一声，垂眸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飞船构造图在什么地方，看一眼”

刘佳仪疑虑地盯着柳的侧脸，木柯也看着不转眼，们明显还想再，但柳很快将们的注意力带了过去

“这个飞船，是四层构造的”柳望着悬浮在『操』纵板上的飞船图，下往上看，然后点了一下最后一层，“们在这里，第四层是一些怪物的生产线，再往上，是一些核心异端的生产线”

刘佳仪目光落在柳脸上没，她开口分析：“怀疑这里是系统后台”

“看了箱子上的标签”

柳的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冷静地接上了：“也是这个观点”

“不光如此”唐二打眉头拧紧，“还怀疑这里是六的世界线存档点”

“lu们看这幅图”

唐二打划飞船图，浮现出了一副崭新的图，这层图里有658颗地球的位置，旁边是各种各样的注解和存档说明

“……这个应该是们所在的世界线，还没有出现存档点，还在游戏运行中”唐二打深吸一口，竭力冷静下来才继续分析，点了一下之前的【地球】，“但在这里，这里，都已经是游戏结束的状态了”

“六都已经用异端污染了这些世界线，这些世界线都已经游戏结束，存档了”

“觉得不”木柯看向浮空的图，轻点桌面提，“如果说这些世界里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入存档点时间停止的状态了，那这些世界线应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需要了，那为什么们四层上来的时候，那些流水线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道具和异端，运输向这些理应游戏结束的世界线？”

“合理的猜测只有一个”

木柯抬眸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柳：“那就是这些世界线里的游戏，根本还没结束”

“不可能”唐二打迅速摇头否认了，“在离开每条世界线的时候，整个世界线都不同的异端严重污染了，游戏里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经成了怪物留在了游戏里，游戏运营已经停止了”

“亲眼看着游戏运营停止，确认方失败，才会允许跳下一条世界线，而且那个时候全世界都是异端，现实里的每个人都在产生痛苦，基本也都异端污染神志，是个怪物了，六也根本没有继续运行游戏收割痛苦的必要了”

“这样吗？”木柯似有所悟，“如果是这种情况，那这些还在运输向这些已经存档的世界线的道具和异端，是怎么回事呢？”

刘佳仪盯着柳，眼睛眯了一下：“柳，lu有什么想法吗？”

“的想法就是——”柳语平淡，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这些世界线里，【预言家】和【邪神】的游戏的确结束了，【邪神】如愿以偿地用自的衍生物走私异端污染了整个世界线，这些世界线都以【预言家】的失败而告终”

“但【邪神】在这些世界线里的游戏，还没结束”

唐二打意识了什么，猛地想起了在五栋楼里遇见的那个【唐二打】说过的话——

——在lu们离开之后，时间仍然在流

所有人的痛苦，都还在继续和循环，无穷无尽地向神供奉着，没有停止的那一刻

“曾经很疑『惑』，【干叶玫瑰】这种会耗尽所有人生命力的异端，为什么会投放每个世界线里”柳语平和地继续说，“明明这东西并不符合【邪神】的原则，【干叶玫瑰】会人死亡，而死去的人是无法再产生痛苦或者是价值的”

“祂喜欢的异端，应该是能维持人的基础生命力，让人一直清醒地，怀有一定微弱的希望无法放弃，因此而无穷无尽地产生痛苦的异端”

“——就像是黄金之国那样？”木柯轻声反，“因为知道乔治亚在守护着们，所以国民会永远怀有希望，等待着乔治亚的归来，吗？

”嗯“柳抵在『操』纵台上的手指蜷缩，的语低了下去，“没有希望，就没有痛苦，没有得过，失去的时候就是麻木的”

“干叶玫瑰能导致的痛苦的确是巨量的，但只在一个时期内，后期，所有人都会渐渐麻木”

“后来，明了为什么祂还是允许了【干叶玫瑰】的出现和蔓延”

柳抬起头，目光凝直地望着悬浮的658个“地球”图片：“——因为祂可以让时间不断循环”

“祂只需要将存档点定在所有人都最痛苦的那个时刻，然后在所有人都即将麻木的时候，重新拨时间，跳转那个存档点，让时间循环，里面的人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痛苦”

“这个机制听起来很耳熟，吧？”

“这不就是……”木柯不可置信地看向柳，“——游戏副本吗？”

“所以说，们每次登入的副本，根本不是什么游戏副本，而是这些污染的世界线当中，某个放置了存档点，正在不停循环的地方？！”

柳闭上了眼睛：“……是的”

“那些运输过去的异端和道具，异端是用来重置副本后，重新散布污染副本，让它和之前保持一样，道具并不是分发给那条世界线的人，而是分发给登入那条世界线【游戏副本】的玩家们的”

“——也就是们自”

“【邪神】的游戏，在这些【预言家】输掉局的世界线里，还在以一种更为残酷的方式继续下去”

“们自的世界线也是这样，如果不能赢了游戏，【邪神】就会将其世界线正在循环的副本以相同的方式布置们的现实里”

“难怪……”木柯恍惚地坐在了椅子上，“难怪会那样”

“而且六的恶劣还不止于此吧？”刘佳仪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们在游戏当中还遇了一些循环当中跳脱出来的npc，们大部分都是和邪神交易过的人，所以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们拥有循环的记忆，在源源不断地折磨着”

“——这就是们因为和邪神交易之后，向邪神交付痛苦的方式，吗？

——不断循环的七天游戏，越来越『逼』真真实的npc，以及和邪神交易之后，循环当中跳脱出来，心怀希望而和邪神交易，最后却变得越来越痛苦的要游戏人物，在玩家登入之后，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折磨着

冰河世纪的博士，密林边陲的亚历克斯，阴山村的僵尸道人，邪神祭里的小葵……

“如果这次们输掉了和邪神的游戏”刘佳仪直直地看向柳，“也会变成别人游戏里的这样的npc，是吗？”

“不会”柳抬眸，眼瞳漆黑，语清明，“lu们不会的”

——因为这是，最后一条世界线了

“这个系统飞船，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的中转中心，将玩家们所在的658世界线，转移其世界线里的副本上，在游戏结束之后，再将玩家传输回来，并同时分发奖励和积分”柳很快地继续分析了下去，“不仅于此，这艘飞船还相当于一个大型的异端走私渡船”

唐二打“走私异端”很敏感，迅速地看向柳：“怎么走私的？”

“在来这里的时候，注意看了一眼这条飞船生产异端的流水线源头”柳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并不是用某种原材料生产的，而是虚空当中各条世界线中提取上来的”

“也就是说，六先是用异端污染世界线，在异端在这条世界线里源源不断地生产之后，然后再这条世界线里用系统后台抽取异端，存储在这辆巨大的系统后台飞船中，在入下一个世界线的时候，用存储在这条飞船的异端污染下一条世界线”

“相当于所有失败了的世界线，都变成了六的异端生产工厂”

柳看向脸『色』黑沉无以复加的唐二打：

“也就是说，只要六手里还有一条世界线还在继续运转生产异端，那么就能源源不断地利用系统后台这条世界线里抽取异端，然后再将异端作为奖励分发给登陆其世界线的玩家，利用这些游戏里的新世界线的玩家，将异端走私向新的世界线”

“只要有游戏存在，有玩家会因为欲望入游戏，异端管理局永远收容不完走私过来的异端”

“lu们就算杀了每条世界线里衍生物六，这艘世界线之的最大的走私系统后台飞船还存在，lu们也阻止不了异端蔓延，之前祂说杀了衍生物六游戏就结束了，其实并不是这样，六误导了lu们”

“祂骗了lu们，衍生物根本不是关键”

“六一开始，就在出千”

柳静了一会：“只要有游戏存在，有这个系统后台存在，lu们永远赢不了祂”

“那就炸了这个系统后台吧？”一直抱胸靠在旁边的牧四诚冷不丁地开口，直直地看向柳，“炸了，系统不存在，游戏也不存在，一切就结束了”

柳冰冷地否决了：“不行”

“这个系统后台，绝不能炸”

牧四诚烦躁地啧了一声：“不是说有这个系统后台存在，就绝赢不了六吗？为什么不能炸？！”

刘佳仪和木柯同时看过去，唐二打顿了顿，目光凝练：“这系统后台上全是异端，最好销毁”

柳移开了和这些人视的目光，的呼吸不平稳了一瞬：“……给看一眼lu们在这个游戏里的分配身份”

牧四诚因为之前柳凶了，现在还在置，一直没搭话，现在柳起，还是回答了：“给lu看过了啊”

“是这里编号0004的守卫员”

刘佳仪伸出面板：“是0601的守卫员”

“是0005的守卫员”木柯举手示意

“是0002的守卫员”唐二打看向柳，“们作为守卫员，任务是护送lu这个lu拿飞船的控制权，成为这个飞船的船长”

柳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面前展示出来的面板，竭力控制自的情绪反应，呼吸心跳频率，不要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任马脚

【系统提示：玩家唐二打/木柯/刘佳仪跳出世界线之后，剥夺了玩家身份】

【重新核实身份】

【真实身份：0658世界线运输产物，人形异端，编号0601/0005/002】

【玫瑰猎人/血缘女巫/刺客】

【系统飞船后台灵魂储存地点——第一层】

柳缓慢环视了一圈，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因为在这个系统的后台的判定里，玩家也是异端，所以lu们的技能身份才会叫怪物书

lu们也是怪物

lu们的灵魂……也绑定在了这个系统后台上

所以系统后台，不可以炸

“先按照游戏的流程走吧”柳握住暖茶的杯子，垂眸看着水里的波纹，声音轻不可闻，“先赢比赛，这里出去再说”

……手不要再抖了

再抖就要看出来了

“好的”木柯顺着柳的话往下说，看着柳毫无血『色』的唇，脸上的担忧藏不住，“柳，lu是不是晕船？”

“有点”柳握拳呛咳了一声，又冷静如初地继续看向悬浮图，“这飞船的下面两层构造图们都了解了，第二层说明来看，似乎全是各个世界线的件资料，记录存档点和世界线的具信息的”

牧四诚嗤笑一声：“六这傻『逼』还挺闲，记了一整层”

“世界线的存档点当然要好好记录，这是非常重要的件资料”唐二打望向第二层，看这幅图之后，眉头一直紧皱着没散，“之前继承了【预言家】权限的时候，在一个绝密档案当中看过，异端处理局也有个存档点”

“是记录【预言家】方的存档点”

唐二打看向柳：“lu看过那个存档点的”

“——异端0001，名为【未来】”

“据说那就是【预言家】记录下的存档点”

“但来没有看过”唐二打目光幽深，“因为就连记录下这些【存档点】的预言家都说，这是直视之后，会令人疯狂的【未来】”

“【预言家】说，猎人是绝禁止观看【未来】的”

柳：“为什么？”

唐二打顿了顿：“因为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这里，就是飞船的『操』控室了吧？”刘佳仪拨弄着『操』纵台，放大了图片，指着飞船最上层第一个顶舱说，“在飞船的最上面，标签是第0层，下面有扇大门，们应该就是要找钥匙打开这扇门，入这里夺得飞船的『操』控权”

“不过这艘飞船是直梯设计，和异端管理局有点类似”唐二打盯着飞船的构造图说，“要第0层，就要先穿过第二层和第一层”

柳看向那个飞船构造图，静了一会，放下茶杯，撑着桌面起身：“那走吧”

“去第0层”

木柯看了一眼茶杯，茶杯中还有没有散去的波纹

抿紧了嘴唇，抬头看向柳离去的背影

飞船第二层，存档点与世界线信息储备室

岑不明登入系统飞船之后，几乎一瞬间就意识了这里是哪里，看着系统面板上给出的误导信息冷笑一声，迅速地下令：“往飞船高层走！”

倒是要看看六这个贱人都记录了些什么

岑不明咬牙，耳边传来陆驿站平静得仿佛早已经看透一切的声音——【不要再『插』手了师弟】

【未来，或许不是lu想象的样子，但总的来说，不是一个bad】

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背弃自初衷的家伙，知道什么啊？！

明明是预言家，只敢零碎地通过自技能去窥探神的剧本，得一堆狗屁不通的诗词预言，看都看不懂，明明手里有【未来】这样威力无穷的大异端，可以清晰地看【未来】的片段，但居然陆驿站用来当做了存档点，一次世界的未来都没有看过？！

岑不明想看，都还陆驿站严肃阻止了，得岑不明揍了陆驿站一顿，陆驿站仍由揍，就是坚决拒绝看【未来】

后来岑不明也渐渐学会了忽视这个异端的存在

陆驿站和说什么好结局和坏结局，岑不明都是当笑话听的，一个字都不信，因为知道陆驿站这个人……

唯一看过的未来——

——是自的未来

【师弟，这个人其实相当软弱，不敢看任与有过交际的人的未来】

【一点也不想当什么预言家，恐惧所有人的未来不是期待的样子】

【害怕自谁都救不下来】

陆驿站站在『操』练场旁边，风将身上穿的第一支队队长的队服吹得来回晃『荡』，陆驿站回过头，眉眼弯弯地，笑着说：

【但看过自的未来】

【那是个不错的未来】

岑不明朝着最上面一层前行，冷酷地说：“再往上面一层走”

“别看窗，会精神值降低”

岑不明闪烁着荧光的巨大透明窗户前走过，低着头，孤注一掷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长和685条世界线投船舱的影子练成一条线

飞船的窗能看群星流的样子，银蓝『色』的碎尘环绕着每个地球，缓慢地在太空中流转，仿佛深海里的水母环绕着下坠的猎物，闪烁出来的光晕，明明是非常美轮美奂的样子，就像是水族馆里人为刻意营造出来的美景，但就是给人一种，入深海之后的溺水感

总让人觉得，在这个浩无边际的宇宙中，好像找不自存在的位置，只能不断地下沉，下沉，找不飞船降落的地点

就像是极点的永夜，永远藏在阴魂中的山村，一年一度祭典烟花之前的黑暗——

——沉没了人鱼的许愿海

“不往下面两层看看吗，队长？”有队员轻声提

“不用去看了”岑不明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肩上异端管理局的队章在银蓝『色』的光下泛起微光，语调平静又冷漠，“都是些只用毁灭的异端和怪物罢了”

岑不明走通往第一层的电梯前，顿了一下，伸手拉开了直梯，走了去

“在这个游戏里，只用向前走就行了”

“咔哒——”

“即将入第一层”

电梯向上运行，然后停止，当电梯打开的一瞬间，走在所有人前面的岑不明抬起头，当看清第一层的构造的时候，岑不明的表情和作都停滞了一两秒

——漆黑底的走廊，若隐若现的海水腥味，两旁贴着标签的异端收容处，隐藏在阴影当中躁的想要靠近过来的异端们

这和异端处理局的最底层，一模一样

——所谓的【人形异端】收容处

岑不明顿了几秒，然后抬步踏出了电梯：“走吧”

另三个两队的队员这个环境很警惕，们虽然没有下去过异端管理局的底层，但这一看就是异端管理局收容异端的常见配置，纷纷转头看向岑不明，语严肃：“队长，这里和……们工作的环境一样”

丹尼尔好奇地跟在身后，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个飞船的第一层：“所以说这就是lu这个古怪的独眼龙工作的地方？”

“不准这么说队长！”有队员生地想要和丹尼尔争吵

丹尼尔眼睛一眯，就要拔枪，岑不明几乎眼神都没有偏移，单手翻转，将丹尼尔握住枪的手压在身后，将丹尼尔撂翻在地

岑不明眼睛俯视，右脚踩在丹尼尔正在挣扎的肩膀上，那只鹰一样的右眼含着一种警告和杀意，声音低沉嘶哑：“lu可以随便叫”

“独眼龙，单眼瞎子，都可以，随便luanxiaoshuo ⊕”

“但不要让看luanxiaoshuo ⊕的队员拔枪”

“不然——”

“lu就杀了？”丹尼尔浑不在意地嬉笑接话

“就杀了柳”岑不明漠然地说，“在lu即将见，和交战，让认可lu能力的前一秒”

丹尼尔的表情彻底黑了下来，阴恻恻地盯着岑不明，隔了好一会才将自手里的枪收起来，岑不明撤回自的脚，丹尼尔拍了拍自身上的灰，烦闷地啧了一声，无聊地：“……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能直接下去杀了那些队员，让父看看的能力吗？”

“在lu没有找钥匙，掌握这个游戏通关的秘诀之前”岑不明神『色』冷淡，“就算lu用枪抵住lu父的头，也不会多看lu一眼的”

“队员的感情没有lu想的那么深，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马戏团成员而言，柳更在意的是游戏的输赢”

——毕竟是在其世界线，能随意地用灵魂碎裂枪崩掉自的队员，只是因为不好用的畜生

“……这倒也是”丹尼尔『摸』了『摸』下巴，有些愉悦地笑起来，“不重要正好”

“不希望父有重要的东西，这只会妨碍前”

“……那些队员，不必要时刻，不要们开枪”岑不明往前走着，突兀地开了口，“这是战术师的命令”

丹尼尔奇怪地看向表情毫无波的岑不明的侧脸，挑眉：“以为lu不喜欢们？”

岑不明没说话，有些不愉地别过了脸，单眼半阖地审视着丹尼尔，语低沉：“——那也不代表要lu用灵魂碎裂枪杀死们”

“而且只是非必要时候”

岑不明的语又恢复了冷漠，握紧了自戴了死神戒的右手：“必要时候，会亲手杀了们的”

银『色』的指环冰冷又割手，握紧的感觉就像是握紧了一块刀片，有种不适的锋利感

……明明是用行刑的心态登入这个和柳的游戏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这条回廊的时候，岑不明就又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柳唐二打抓异端管理局，陆驿站用自的队长证登入最后一层，去拦住正要释放所有异端的柳

那个时候，岑不明接了有人用了预言家权限的通知，赶了回来

也赶了最后一层，然后冷漠地看着屏幕里陆驿站举起双手，挡在举起枪的柳前面的时候，说lu要做这件事的话，就先杀了吧

那一瞬间，岑不明甚至是有些期待柳『射』杀陆驿站的，守在旁边，再怎么都能救下陆驿站这个蠢货一命，而那个时候，柳也做了越线的事情，抓捕柳这个今晚搅了这么大『乱』子，还蓄意『射』杀无辜民众的异端合情合理，陆驿站没有拦的理由

再也不用和陆驿站这个一根筋的蠢货陷入这种【方一定要做了坏事才能行刑】的逻辑悖论旋涡里的

游戏也在那一刻结束了

但陆驿站就那么等着，就那么举着双手等柳放下枪，岑不明的角度看过去，能看陆驿站眼眶里有光在晃，双手都在颤抖，声音也在发颤，但陆驿站还在笑：“说了，在lu真的做了错事之前，永远不会lu拔枪的”

“——既然这样，如果lu真的要去做什么坏事，那就请lu在真的去做之前，杀死这个无能的吧”

岑不明知道陆驿站柳犹豫不决的态度，但那一刻，岑不明看了，除了陆驿站正在抖的双手——

——柳握住枪的手，也在抖

这个抖非常轻微，非常细微，陆驿站这个近距离站着的傻子都不一定能发现，因为柳的表情实在是太冷静了

但岑不明发现了，甚至发现了，这个精明又警惕，连自拥有灵魂的队员都会反复核查忠诚，甚至在发现有一丝背叛迹象的时候就将其击杀的冷血怪物，甚至因为注意力全在陆驿站身上，柳没有发现这里的阴影处，还藏了一个ynwy♀

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像是岑不明第一次见十八岁的柳，伤痕累累又湿漉漉地学校山上的许愿池里爬出来，还救出了一个怀有恶意的同学一样

那个时候的柳已经意识不清了，但死死地抓着那个同学的手，没有让那个同学溺死——而这是怀有杀意的一个同学的手

这是岑不明第一次【六】的衍生物手下留情

岑不明沉默地藏在树荫中，看着陆驿站上前将柳背起，柳神志已经模糊了，的手陆驿站的肩膀上无力地滚落下来，看起来只有陆驿站的一半多宽，虚弱像一只失去巢『穴』，没有任庇护的小物

那个时候的岑不明想要杀柳，可能都不需要枪，只需要上前将陆驿站的肩膀上推下去，柳就会自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无声无息地冻死在这个学校后山上

陆驿站将柳送了山门口，然后急匆匆地赶回来处理许愿池里的异端后续，临走的时候双手合十鞠躬拜托了岑不明：“麻烦帮照看一下柳，看着好好地回宿舍”

岑不明双手抱胸，满脸冷漠，理所当然地想拒绝，但陆驿站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柳作为lu想要行刑的第一名，难道lu不想多观察，多了解吗？”

“并不想多了解自要处死的犯人”岑不明冷酷地转过头

“至少在处死之前”陆驿站却非常执着，“看看是不是lu真的要行刑的象吧？”

岑不明静了很久，陆驿站强行地推山头，跟在虚脱的柳身后，看着回宿舍

十八岁的高中生，单薄的衬衫，走一步晃两下，时不时呛咳，需要扶墙休息才能继续走的样子……

岑不明烦躁地收回了视线，的心脏里有种奇怪又暴烈的情绪在冲撞

有一瞬间，甚至都想冲下去质柳，lu明明是想杀那个霸凌lu的蠢货胖子的，lu为什么停手了？

为什么要把自搞得这么狼狈！

为什么要让看lu的这一面？！

……这样的柳，实在是太像人了，没有办法把当做一个异端

岑不明没有办法像是杀死一个怪物一样，残忍地杀死这个会因为寒冷在湖里颤抖，埋在陆驿站肩头无声落泪，把欺负自的同学死亡拉回来，拔枪面自朋友会手抖的家伙——

——没有办法杀死这个活生生的，有感情，会落泪，会痛苦的柳

但是……人真的会改变吗？

那么多条世界线，在每条世界线，都有那么多做了相同错事，害了无数人的异端，一次又一次死在的枪下，『露』出因为沉沦于欲望的丑陋面孔——

——更况是欲望的集合本身，邪神六的衍生物

……只是换了个名字，拥有一些微薄的感情联系，人真的就会做出那么大的改变，甚至违背了自诞生的初衷吗？

岑不明没有办法相信，无法像是陆驿站那个蠢货一样，六百多个世界线过去了，还拥有信任一个怪物的能力，只能警惕，杀戮，将一切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这是猎人诞生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