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

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好的一天从谷佳诺自闭开始

夜影恋姬 15138字 第121/160章
  谷佳诺说到这裏,眼里流露着向往和狂热。   可许乐知道,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并且愚蠢的举动。   因为许乐是禁忌术士,是古音多子嗣-夜煞,没有人比他更懂心能带来的影响。   灯塔想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多的韭菜。   更多的韭菜意味着更多的资源,让上城区过上无法想象的奢靡生活,这样的生活当然令人迷醉,但也会产生更多的欲望心能。   上城区的老爷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与地位,还有那纸醉金迷的生活。   就必然要有足够多的武力来进行防御。   既然有了那么多的人口,能够批量生产武者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许乐以前或许会疑惑,但在见过夜煞之后,他有了准确的答案。   不行的,绝对是不行的。   越来越的多人口,加上炼金术士的秘药,确实让灯塔产生了大量的武者。   但大量的武者也在这个不健康的成长过程中,产生了更多的心能,就像是吴莎娜那种情况。   他们的肉体力量和意志力量不相符。   如果吴莎娜没有碰到自己,她迟早会因为不能稳定心能引来怪异,甚至发生畸变。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   另外,灯塔的人口越来越多,黑潮时散发的心能,就会引来更多的怪异,夜魔,甚至是强大的古音多子嗣。   更多的怪异又会杀戮更多的人口。   死亡的人数一多,悲伤,绝望,仇恨,种种情绪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   上一次的只是污染者,下一次可能就是古音多子嗣,甚至是领主。   怪异的强悍远远没有达到尽头。   武者的上限只有4级,一旦陷入了这种情况中,那就像是绞肉机中的肉馅一样脆弱不堪。   那些靠着药剂成长起来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有张哲,王树,白静那样的意志力去对抗心能。   心能混乱后的灯塔,会陷入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循环中!   心能,怪异,死亡,更多心能,更多怪异,更多死亡。   直至灭亡。“呼!”许乐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的思路如此清晰,或许是对于禁忌之力、古音多与红月的了解。   又或者是有过前世的信息差距,让他对人心有了新的认知。   许乐唯一可以确认的一件事,那就是古音多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死亡。   在这个世界,人类并不高人一等。   怪异以情绪为食。   傲慢,就会带来毁灭。   哪怕是四大城邦的灯塔,也不例外。……   看着许乐深呼吸,消化这些信息的样子,谷佳诺笑了笑:“怎么样?   是不是感觉我的想法很宏大?”许乐眯起眼,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笑:“是啊,这是个伟大的愿景。”他没有把自己心裏所想的那些事情告诉谷佳诺。   人家是3级炼金术士,为了这个理想已经奋斗多年了,光靠嘴巴去说服她,想想也不可能。   如果术士真的那么容易动摇,那她也就不可能是术士了。   或许就像是某个很欠揍的女人说过的话那样。“她有最美好的初衷。”可惜她所做的一切,只会带来灾祸。   其实许乐已经知道自己的突破口在哪。   谷佳诺是一个下城区的人。   自己的攻略点,要放在下城区人这个身份上。   许乐整理心情,一脸好奇地问道:“我们回来的这段时间,新药已经做出来了么?”“已经做出来了,新药裏面混入了光的力量,非常强大,不过也是一次危险的尝试。”看着谷佳诺略显兴奋的表情,许乐就知道她在玩火。   不止是她,整个熊泽莫的团体都在玩火。“你们在尝试古音多子嗣-光铸的力量?”“不,古音多子嗣太危险了,我们有更为稳定的光明之力。”“更为稳定的光明之力?”许乐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了自己有一次去上城区光照会时,遇到的那个主教。   【光照主教,3级怪异,红月,神明-光辉】光照会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状态,在下城区名声不显,但在上城区却有着非常巨大的势力。   许乐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光照会和光铸应该不是一个体系的。   光铸是妥妥的古音多之子,和夜煞同级,这一点经过了夜煞的确认。   而在古音多视界中,光照会的主教是神明体系。   这个神明应该是隶属于红月麾下的神明。   两者应该是有所不同的。“那么,现在是需要用新药来进行一些实验吗?”“是的,我们需要进行一些新的实验了。”谷佳诺的眼神中出现了冷漠。   她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副学者样子,甚少流露出这种表情。   许乐知道,自己想要改变谷佳诺的命运,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心理暗示来展开了。   还有20多天的时间,希望还够。“用这裏的囚犯来进行实验吗?”提到实验,谷佳诺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我已经试过了,效果不是很理想,不知道是不是本身就是武者的缘故,又或者这几个囚犯已经有着以前老药的痕迹了。   他们在接受新药之后,产生了一些不太理想的副作用,但没死。   今天让你来,也是想让你帮我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更为合适的实验对象。”合适的人×。   合适的下城区人√。   许乐懂的,他太懂了。   如果这种实验真的那么容易被人接受,他们也不找囚犯来实验了。“如果要说实验体的话,应该还有干净的囚犯吧?   用那些干净的囚犯做尝试不就行了?”听到许乐这么问,谷佳诺的表情略微难看了一些。“囚犯也分为死囚和活囚,如果是没有家人的囚犯还好,如果有家人的话,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至于死囚,灯塔目前进行的实验也不止我们这一项,所以……”乖乖!   许乐的内心还是有些震惊的,这就是灯塔下的阴暗一面么。   这种禁忌实验居然还不止一种?   是了,熊泽莫只是下城区的一个区长而已……   许乐做出了思考的姿势。“给我几分钟可以吗?”“当然可以,这件事情我已经跟进很久了,也不会在乎这几分钟。   不过最好是在黑潮之前完成这次的实验。”“这次的黑潮依然会很危险,对吧?”许乐故作好奇地问道。“是的,根据上城区的判断,这一次的黑潮有可能会出现古音多子嗣,具体情况上面也没说太多,只是让我们加快进度。”许乐点点头,情况已经很明确了。   以黑潮为时间点的话还有20多天,正好和他设想的晋升时间不谋而合。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谷佳诺感觉上城区的人很恶心就行。“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目前来说,我找到了两个比较合理的试验场所。”“两个?   哪两个?”谷佳诺的眼神一亮。   她让许乐知道这么多,就是想让他来解决问题的。   毕竟许乐之前展现出来的应变能力,让她刮目相看。   加上时间紧迫,所以还没过考察期就让许乐加入。   现在看来,这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许乐的能力,确实值得信赖。“第一个选择就是从医疗体系裡找,我们可以找一下下城区衞生所的人,经常会有人去那里卖血。   他们对生活的要求很低,又害怕出去开垦,所以这波人中肯定是有不少会答应的。   第二个选择就是那些流浪者了,他们很多人已经烂了,有些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但也有一部分就是想要不劳而获,不去工作。   这两种人都是比较符合的选择,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因为都是下城区的人,其中很多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更不用说这样的实验了。”听完许乐说的话之后,谷佳诺不知道怎么……   就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裏面好像有某句话,让她感觉到刺耳。   都是下城区的人么……   但许乐说的两种人,确实是非常合适的实验人员。   她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不适,去放弃自己的实验。“都在下城区吗?   我们可以去现场看看。”“当然。”许乐微微一笑,到了下城区之后,他就有绝对的把握给谷佳诺好好洗洗脑。   谷佳诺虽然是个下城区的人,但她这些年来沉浸在灯塔大学这座象牙塔里。   她没有见过真正的下城区生活,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人间疾苦。   他要让谷佳诺见见真正的下城区苦难,从而让她认知到上城区的嘴脸。   这种做法甚至不能算是一种诱导。   他只是把真实的世界展现在谷佳诺面前罢了。   改变命运的时刻就要开启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在下楼的时候,许乐看了一眼实验楼的三楼。   据说,谷佳诺就是一直住在三楼的。   控制的他的术式载体,应该也是在三楼,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三楼呢?“快点吧,许乐。”“我这就来。”……   两人乘车来到了下城区最外围的一片衞生所附近,谷佳诺不太明白许乐为什么要让车子停在这裏。“怎么回事?   不直接去衞生所吗?”“直接去的话,恐怕会受到这裏人的敌视,毕竟我们是开车来的。”“开车……   有什么问题吗?”“谷佳诺小姐,你有多久没有来过下城区外围了?”“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见谷佳诺摇头,许乐笑了笑。“人这种生物啊,不患寡而患不均。”“什么意思?”“意思大概就是不怕财富不多,就怕财富分配不均匀。”谷佳诺微微皱眉:“你在对我说教?”许乐心裏也是微微一紧,谷佳诺的警惕感依然还在啊!“我可没有那种想法,只是希望我们的下城区之旅可以少点麻烦。”“麻烦?”说着,两人路过一条巷口,走进巷子,两边站了不少女人。   这些女人大多浓妆艳抹,低级点的穿着破烂黑色丝|袜,要么就是老旧的格调小西装,再高级点穿着类似前世JK一样的服饰。   她们用略显刺鼻的香水遮盖身上的其他味道,疾病,臭味,也许还有些其他的味道,比如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刚刚走进一些,就有人捏着嗓子喊道:“小伙子进来洗头?”开口的女人怕是已经40来岁了,脸上的浓重妆容也盖不住那些鱼尾纹。“帅哥,过来洗头啊。”“小帅哥,怎么带着个矮子来这裏?   这种货色可不一定受欢迎啊。”“哈哈哈!   小帅哥,连这个妹妹一起收你半价怎么样?”许乐没吱声,谷佳诺刚想开口,他立刻打断道:“别说话。”一直到走出巷子,谷佳诺才忍不住问道:“她们为什么都叫你去洗头?”说着,她还特地看了一眼许乐的头。“你的头发……   刚洗过吧?”许乐撇撇嘴。“他们说的洗头,可不是头发的头。”谷佳诺再次皱眉,她感觉可能是什么不好的形容词,就没有继续追问有关于头的事情。“那些女人应该是……”“鸡,J女,当然也有叫小姐这个称呼的。”“许乐,你好像对这裏很熟悉啊,你来过吗?”“我在下城区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至于这裏,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只是普通J女吧。”“她们还有其他身份?”“如果真的有人傻不伶仃的跑去找她们,很大概率会被她们带到家里,完事趁你熟睡的时候给你来一针,然后嘎了你腰子。   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你应该闻到她们身上的味道了吧?   除了臭味,还有血腥味,我感觉比起J女,巷口嘎腰人这个称呼更适合她们。”许乐的话让谷佳诺略微有些不适,她追问道:“你说的是……   她们偷器官,这种环境卖给谁?”许乐指了指上城区的方向,又没有明说。   两人还在走着,争吵声出现在前面不远处。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小莉,你今天不去做,东莲的人会弄死我的,爸爸求你去吧,你总不能看着我死吧?   小莉,张六说了,你做三次利息钱就算了,爸求你了,求你了。”男人说着,居然就给自己的女儿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还不愿意撒手。“帮你?   我帮你多少次了,我每次帮你把钱还了,你又去赌,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要被几个人睡啊?   滚啊!”这女孩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   谷佳诺拉住许乐,张了张嘴,许乐却已经提前开口道:“别问了,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这裏的人……   不去工作吗?   做个小生意也行啊。”“工作?   做生意?   你跟我来。”许乐带着谷佳诺来到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吃摊门口。“老板,来两碗粉。”“好嘞,1毛钱。”听到1毛钱的时候,谷佳诺皱了皱眉没说话。   但她看到许乐只给1毛,却拿了两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就给1毛?”“因为一碗粉5分钱啊,怎么了?”“一碗粉只要5分钱?   我知道了。”许乐愣了一下,这件事情他是真的没想到谷佳诺会问,也不是他提前的安排,不过看起来这1毛钱对谷佳诺颇有冲击。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们刚刚拿到粉,还没来得及吃,就有两个光着上身,全身布满纹身的混混走到了小摊旁边。“吴老头生意不错啊,管理费该交了吧?”“上次不是交过了……”“上次,上次是8月的,现在9月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人说着,就抓住了摊主的头发。   另外一人直接将摊主老吴的钱盒子倒过来,把钱掏光之后,随手丢在地上。“好了,这是9月上旬的啊,走了,吴老头。”谷佳诺想说些什么,不过许乐怕她暴走提前拉住了她。   她又看向摊主老吴,老吴连忙摆手:“你们走吧,我招呼不起你们这样的有钱人。”谷佳诺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无言,无力,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看向许乐:“这种算什么?”“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做生意了?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下城区的规矩就是成立帮会,欺负普通人么?”许乐突然笑出了声:“下城区的规矩?   嘿,嘿嘿。”“你笑什么?”“如果一个下城区的人在这裏成立帮会,第二天就会被其他几个帮会联手灭了,懂了吧?”谷佳诺看着许乐,眼神闪动,过了一会后,她低下了头。   许乐见已经差不多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不是说要去找实验的对象吗,这才是正事。”谷佳诺明白正事要紧,毕竟实验是上城区的任务……   是啊,这件事情到底是任务?   还是她的理想?“上城区的任务……   可恶,走。”……   两人步行到了下城区的一个衞生所旁,这裏堆放着许许多多的医疗垃圾。   可即使是这些医疗垃圾,每次被丢出来的时候也会有一堆人哄抢。“他们抢这些垃圾干嘛?”“垃圾是你定义的,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东西是钱和食物,尤其是剩下的葡萄糖水。”谷佳诺很想说那种医疗废弃物怎么可能这样用?   可她看到一个拿起吊瓶,拽掉针头后舔了两口,又欣喜若狂吸起来的人时,什么话都没了。“他……   算了。”在现实面前,任何说辞都会很无力。   衞生所周围围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在喝水,多喝水,血液会稀释一些,身体的负担也会小一些,这是很常见的方法。   过了一会,一名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女衞生员走了出来,对着拥挤的人群喊道:“好了,现在这边收一波血,想出的举手吧。”“我我!”“我,你看我身强力壮的,肯定没问题。”“大姐你别看我瘦,我肯定是没问题的。”这群人争先恐后的在衞生所门口拥挤着,推搡着。   却见那个女衞生员又说道:“你们这些垃圾真是没点出息,我话还没说完呢,一半价。”在她说完一半价之后,激动的人群立刻平静不少,但还是有人走了上去。“一半价也卖。”站在许乐身旁的谷佳诺微微皱眉,忍不住问道:“一半价是什么意思?”“就是以一半价格收血,护士和衞生所里的人要吃回扣。”“这怎么行?”“怎么不行?   这裏是下城区的外围了,如果他们有的选也不会来到这裏。”谷佳诺有些生气了,但她生气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许乐。“许乐你说话怎么总是针对下城区?   下城区怎么了?”“谷小姐,你觉得……   我是在针对下城区吗?”许乐说着,朝着衞生所的方向努努嘴。   恰好让谷佳诺看到那个看似强壮,实际脸色苍白的男人,往女衞生员手里塞了5毛钱。“自己卖血,要给买血的人钱,凭什么啊?”谷佳诺感觉有些胸闷,她蹲在地上蹲了一会。“抱歉,刚才是我的问题。”许乐目光闪烁,突然说了一句看起来像是安慰的话。“没事的,你也是没习惯,以后习惯就好了。”习惯就好了,这话……   谷佳诺觉得太刺耳了,但她完全没有办法去反驳。   就像心裏落了几根刺,不算很深的刺,但却存在。“收血聚了不少人,我去问问吧。”卖血的人群在不远处聚集,还在因为刚才收血的事情各执说辞。“半价收血,真是傻逼才去卖,搞几次命都无了。”“确实,不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饿极了也没办法。”许乐走到了这些人周围,因为穿着体面的缘故,这些人已经猜到了他不是下城区人,至少不是外围的人。“人挺多的啊,都听好了我只说一次,现在灯塔大学有一份生命科学研究项目。   项目包含了人体的临床实验,现在需要一批志愿者来进行,你们有兴趣的可以过来谈谈。”“人体实验?”听到这四个字,这些人还是比较警惕的。“什么价格?   危险程度呢?”这些人看起来还是懂点东西的。   听到这个,许乐看向了谷佳诺,两个问题恐怕需要谷佳诺自己来回答。   这些人见许乐看向谷佳诺,也纷纷盯住她,等待着答案。   但此时谷佳诺默不作声的站在许乐身后,刚才她的注意力留在了对面人群里。   她在这些人中,看到了刚才那个被自己父亲要求出去卖,那个叫小莉的女孩。   她的手伸进了另外一人的口袋里……   不对,她在偷别人的东西!“喂,你干嘛要偷东西?”谷佳诺下意识说出声。   对面的人顿时一惊,纷纷看向自己身旁。“臭丫头,偷我东西,你找死啊!”行窃被发现的小莉恶狠狠的看了谷佳诺一眼,然后一点不惧的看向对方。“你他吗的说什么呢?   我跟张六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或许是小莉的凶悍,又或者是张六的名头,被偷的这人居然不吱声了,这事……   似乎就这么算了。   小莉没有因为偷东西被抓,被教育,反而理所当然的站在了谷佳诺面前。   这让谷佳诺很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古音多子嗣都不会怯场的谷佳诺,此时居然频频看向许乐。   许乐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太紧。“你把价格和副作用告诉我,我来说吧。”“价格是4000块一次,成功率目前不好说,实验太少,但是失败之后也不会死亡,最多就是有些后遗症。”“4000?”许乐瞪眼。“少了吗?”谷佳诺也是微微皱眉,研究室的经费虽然很宽裕,但要花钱的地方也很多。   少了吗这几个字刚说出口,谷佳诺就被许乐拉到了一边去。“还好刚才没让你说出来。”“怎么?   有什么问题吗?”谷佳诺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了,许乐却摇摇头说道:“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卖血一次是多少钱?”“多少?”“9块钱。”“多少?9块钱?   许乐你在开玩笑?”无论如何谷佳诺都没办法相信,9块钱这个价格,太扯了。“不被黑的情况下是9块,实际能到手6块就不错了,你要真开了4000的口子,他们当天晚上就得死在自己家里。”“为什么?”“这裏是下城区,4000块钱在下城区够杀10个人了。”谷佳诺握紧了拳头,又是下城区,怎么老是提到下城区,她也是下城区走出来的人啊!“那,你去说吧。”许乐点点头,重新来到了那几人的面前。“实验是没有死亡风险的,100块一个人,但我明说啊,很可能有副作用,你们考虑清楚的话来我这报名。”“我去!”许乐的话刚说完,那个小莉就举起了手,许乐看到了她眼里的激动。   这个女孩,应该很需要钱。   她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但外貌生的不错。   谷佳诺看着小莉,心裏总是有些不适,她总是想要和小莉说一些话,这种情绪甚至无法被克制。   她不理解,19岁的年龄即使不上大学也可以去工作,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谷佳诺收敛了一下情绪,平静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不去上学或者工作,而是要来卖血?”小莉看向谷佳诺,对于这个打断自己好事的女人,她可没有什么好感。“切,又是个调查户口的。”“请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我叫张莉,今年19岁,我是想找工作做的,可我除了做鸡,或者去上城区做女奴之外,我还能去做什么?   我不想去做鸡,也不想成为那些上城区杂种们的玩物,所以才来这裏卖血。   这个答案满意了吗?   上城区的大小姐。”谷佳诺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这次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非常难得的没生气,而是耐心询问道:“为什么不能找其他的工作?   应该也有其他工作可以做的吧?”“怎么找啊?   我又不认识字,干苦力都得被人骗。”“不认识字?   你没去上学吗?”“你到底要不要做实验啊?   问那么多干嘛?”“这次的实验非常重要,所以我得问清楚一些。”见到谷佳诺不依不饶,小莉虽然有些烦躁,但为了那100块钱还是开了口。“找工作?   呵呵,去给上城区的资本家做苦工,一个月就20块钱,连我老爸的赌债利息都不够,怎么工作?   我家里4-5个弟弟妹妹,我要是去上学,他们吃屎吗?”张莉说话很难听,谷佳诺被说的有些恼火,她也是下城区的人,但她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她气不过,开始和张莉争论起来。“灯塔是有义务教育的,免费的教育,其实只要努力一点,多去学习,任何人都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去做会计,律师,甚至是努力成为超凡者,在灯塔,这些事情是可以争取来的。”可她的说辞根本没办法打动已经麻木的张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不就是上城区下来搞社区调查的人吗?   回去之后写个标题,什么下城区社会民意调研,什么底层人挣扎之类的标题,就有大笔奖金可以拿。   你算什么啊?   上了点学就来说教我们,你见过的坏人最多随地吐痰,你有没有看过下城区是什么样的啊?   我去做个夜店领班都得轮流陪着经理睡觉,你有没有被人强X过啊?   你有没有交过保护费?   人一出生就是不同的,你吃鲍参翅肚,我们喝水沟里的粪水。   你可以坐车,我就得走路?   别这么傲慢行,别总感觉自己是对的,行吗?   上城区的大小姐。”面对这个女孩的质问,谷佳诺握紧了手指,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因为之前她和许乐见到的那一幕幕,都印证了女孩的说辞。“每个人的成就都是自己争取回来的。”“争取?   你在上城区你当然可以争取,因为你接触的是上流社会,再差也能找个上城区的人嫁了。   我们呢?   不过是做几年苦工,生一堆孩子,穷一辈子,然后孩子依然成为你们上城区的奴隶,又是一个轮回,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依然会剥削我们的孩子,他们依然会吸我们的血。   就像是冬天的时候,我们自己挖了煤炭却用不起煤炭一样。   搞社会调查就直接搞,上城区就喜欢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着好看,实际一点卵用都没有。   还100块?   说的跟真的一样。”听到这裏,谷佳诺的嘴唇都有点颤抖。“许乐,我不想呆在这裏了,我们走吧。”“好。”邀请实验的事情临时中止,谷佳诺带着许乐回到了车上。   看着谷佳诺心情难以平复的样子,许乐也不说话。   一直到她主动开口:“许乐。”“嗯?”“她说的有道理,对吗?”“也不是全是。”“我也是下城区的普通家庭出生,为什么我和她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因为她就是灯塔下城区的普通人啊。”许乐淡淡地说道。   谷佳诺一愣,随后问道:“她是普通人?”“谷小姐,你觉得普通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普通人的样子?”谷佳诺微微皱眉,还在思考的时候许乐已经开了口,他不会把这种引导性的机会留给谷佳诺自己的。“让我来猜猜吧,你眼里的普通人大概是这样的。   有开明的父母,没有家暴,很顺利的完成了灯塔的义务教育,没有遭受过校园欺凌,也没有遇到过天灾。   没有被人骗过钱,没遇到过抢劫,没有穷到吃饭都很困难,也没有患重病,恰好生活在不是太靠近下城区外围的地方。   恰好可以安安静静的读书,没事研究一下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不时的被人夸奖一下。   如果可能,还会有一个恰好相爱的人,是这样吗?”谷佳诺虽然不太清楚许乐的意思。   可许乐所说的人生,不就是普通人的一生吗?“这种,难道不是普通人吗?”“这样的人生已经是灯塔里的上层人士了,极为稀少,但这样的人在你眼里就只是普通人!   因为普通的上城人,你已经看不上了。”“傲慢么?”许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对面两个正在掏水沟的小孩子,眼神平静而冷漠。“你看,正在上学的年纪,他们在掏水沟,而且看起来很开心。   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能理解吧?”看着两个小孩子,谷佳诺沉寂了许久。“回去。”“实验不做了吗?”“先回去。”许乐微微一笑,美好的一天从谷佳诺自闭开始。“好。”   谷佳诺说到这裏,眼里流露着向往和狂热。   可许乐知道,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并且愚蠢的举动。   因为许乐是禁忌术士,是古音多子嗣-夜煞,没有人比他更懂心能带来的影响。   灯塔想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多的韭菜。   更多的韭菜意味着更多的资源,让上城区过上无法想象的奢靡生活,这样的生活当然令人迷醉,但也会产生更多的欲望心能。   上城区的老爷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与地位,还有那纸醉金迷的生活。   就必然要有足够多的武力来进行防御。   既然有了那么多的人口,能够批量生产武者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许乐以前或许会疑惑,但在见过夜煞之后,他有了准确的答案。   不行的,绝对是不行的。   越来越的多人口,加上炼金术士的秘药,确实让灯塔产生了大量的武者。   但大量的武者也在这个不健康的成长过程中,产生了更多的心能,就像是吴莎娜那种情况。   他们的肉体力量和意志力量不相符。   如果吴莎娜没有碰到自己,她迟早会因为不能稳定心能引来怪异,甚至发生畸变。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   另外,灯塔的人口越来越多,黑潮时散发的心能,就会引来更多的怪异,夜魔,甚至是强大的古音多子嗣。   更多的怪异又会杀戮更多的人口。   死亡的人数一多,悲伤,绝望,仇恨,种种情绪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   上一次的只是污染者,下一次可能就是古音多子嗣,甚至是领主。   怪异的强悍远远没有达到尽头。   武者的上限只有4级,一旦陷入了这种情况中,那就像是绞肉机中的肉馅一样脆弱不堪。   那些靠着药剂成长起来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有张哲,王树,白静那样的意志力去对抗心能。   心能混乱后的灯塔,会陷入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循环中!   心能,怪异,死亡,更多心能,更多怪异,更多死亡。   直至灭亡。   “呼!”   许乐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的思路如此清晰,或许是对于禁忌之力、古音多与红月的了解。   又或者是有过前世的信息差距,让他对人心有了新的认知。   许乐唯一可以确认的一件事,那就是古音多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死亡。   在这个世界,人类并不高人一等。   怪异以情绪为食。   傲慢,就会带来毁灭。   哪怕是四大城邦的灯塔,也不例外。   ……   看着许乐深呼吸,消化这些信息的样子,谷佳诺笑了笑: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我的想法很宏大?”   许乐眯起眼,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笑:   “是啊,这是个伟大的愿景。”   他没有把自己心裏所想的那些事情告诉谷佳诺。   人家是3级炼金术士,为了这个理想已经奋斗多年了,光靠嘴巴去说服她,想想也不可能。   如果术士真的那么容易动摇,那她也就不可能是术士了。   或许就像是某个很欠揍的女人说过的话那样。   “她有最美好的初衷。”   可惜她所做的一切,只会带来灾祸。   其实许乐已经知道自己的突破口在哪。   谷佳诺是一个下城区的人。   自己的攻略点,要放在下城区人这个身份上。   许乐整理心情,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们回来的这段时间,新药已经做出来了么?”   “已经做出来了,新药裏面混入了光的力量,非常强大,不过也是一次危险的尝试。”   看着谷佳诺略显兴奋的表情,许乐就知道她在玩火。   不止是她,整个熊泽莫的团体都在玩火。   “你们在尝试古音多子嗣-光铸的力量?”   “不,古音多子嗣太危险了,我们有更为稳定的光明之力。”   “更为稳定的光明之力?”   许乐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了自己有一次去上城区光照会时,遇到的那个主教。   【光照主教,3级怪异,红月,神明-光辉】   光照会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状态,在下城区名声不显,但在上城区却有着非常巨大的势力。   许乐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光照会和光铸应该不是一个体系的。   光铸是妥妥的古音多之子,和夜煞同级,这一点经过了夜煞的确认。   而在古音多视界中,光照会的主教是神明体系。   这个神明应该是隶属于红月麾下的神明。   两者应该是有所不同的。   “那么,现在是需要用新药来进行一些实验吗?”   “是的,我们需要进行一些新的实验了。”   谷佳诺的眼神中出现了冷漠。   她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副学者样子,甚少流露出这种表情。   许乐知道,自己想要改变谷佳诺的命运,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心理暗示来展开了。   还有20多天的时间,希望还够。   “用这裏的囚犯来进行实验吗?”   提到实验,谷佳诺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   “我已经试过了,效果不是很理想,不知道是不是本身就是武者的缘故,又或者这几个囚犯已经有着以前老药的痕迹了。他们在接受新药之后,产生了一些不太理想的副作用,但没死。今天让你来,也是想让你帮我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更为合适的实验对象。”   合适的人×。   合适的下城区人√。   许乐懂的,他太懂了。   如果这种实验真的那么容易被人接受,他们也不找囚犯来实验了。   “如果要说实验体的话,应该还有干净的囚犯吧?用那些干净的囚犯做尝试不就行了?”   听到许乐这么问,谷佳诺的表情略微难看了一些。   “囚犯也分为死囚和活囚,如果是没有家人的囚犯还好,如果有家人的话,并不是很好的选择。至于死囚,灯塔目前进行的实验也不止我们这一项,所以……”   乖乖!许乐的内心还是有些震惊的,这就是灯塔下的阴暗一面么。   这种禁忌实验居然还不止一种?   是了,熊泽莫只是下城区的一个区长而已……   许乐做出了思考的姿势。   “给我几分钟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件事情我已经跟进很久了,也不会在乎这几分钟。不过最好是在黑潮之前完成这次的实验。”   “这次的黑潮依然会很危险,对吧?”许乐故作好奇地问道。   “是的,根据上城区的判断,这一次的黑潮有可能会出现古音多子嗣,具体情况上面也没说太多,只是让我们加快进度。”   许乐点点头,情况已经很明确了。   以黑潮为时间点的话还有20多天,正好和他设想的晋升时间不谋而合。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谷佳诺感觉上城区的人很恶心就行。   “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目前来说,我找到了两个比较合理的试验场所。”   “两个?哪两个?”谷佳诺的眼神一亮。   她让许乐知道这么多,就是想让他来解决问题的。   毕竟许乐之前展现出来的应变能力,让她刮目相看。   加上时间紧迫,所以还没过考察期就让许乐加入。   现在看来,这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许乐的能力,确实值得信赖。   “第一个选择就是从医疗体系裡找,我们可以找一下下城区衞生所的人,经常会有人去那里卖血。他们对生活的要求很低,又害怕出去开垦,所以这波人中肯定是有不少会答应的。第二个选择就是那些流浪者了,他们很多人已经烂了,有些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但也有一部分就是想要不劳而获,不去工作。这两种人都是比较符合的选择,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因为都是下城区的人,其中很多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更不用说这样的实验了。”   听完许乐说的话之后,谷佳诺不知道怎么……就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裏面好像有某句话,让她感觉到刺耳。   都是下城区的人么……   但许乐说的两种人,确实是非常合适的实验人员。   她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不适,去放弃自己的实验。   “都在下城区吗?我们可以去现场看看。”   “当然。”   许乐微微一笑,到了下城区之后,他就有绝对的把握给谷佳诺好好洗洗脑。   谷佳诺虽然是个下城区的人,但她这些年来沉浸在灯塔大学这座象牙塔里。   她没有见过真正的下城区生活,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人间疾苦。   他要让谷佳诺见见真正的下城区苦难,从而让她认知到上城区的嘴脸。   这种做法甚至不能算是一种诱导。   他只是把真实的世界展现在谷佳诺面前罢了。   改变命运的时刻就要开启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在下楼的时候,许乐看了一眼实验楼的三楼。   据说,谷佳诺就是一直住在三楼的。   控制的他的术式载体,应该也是在三楼,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三楼呢?   “快点吧,许乐。”   “我这就来。”   ……   两人乘车来到了下城区最外围的一片衞生所附近,谷佳诺不太明白许乐为什么要让车子停在这裏。   “怎么回事?不直接去衞生所吗?”   “直接去的话,恐怕会受到这裏人的敌视,毕竟我们是开车来的。”   “开车……有什么问题吗?”   “谷佳诺小姐,你有多久没有来过下城区外围了?”   “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见谷佳诺摇头,许乐笑了笑。   “人这种生物啊,不患寡而患不均。”   “什么意思?”   “意思大概就是不怕财富不多,就怕财富分配不均匀。”   谷佳诺微微皱眉:   “你在对我说教?”   许乐心裏也是微微一紧,谷佳诺的警惕感依然还在啊!   “我可没有那种想法,只是希望我们的下城区之旅可以少点麻烦。”   “麻烦?”   说着,两人路过一条巷口,走进巷子,两边站了不少女人。   这些女人大多浓妆艳抹,低级点的穿着破烂黑色丝|袜,要么就是老旧的格调小西装,再高级点穿着类似前世JK一样的服饰。   她们用略显刺鼻的香水遮盖身上的其他味道,疾病,臭味,也许还有些其他的味道,比如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刚刚走进一些,就有人捏着嗓子喊道:   “小伙子进来洗头?”   开口的女人怕是已经40来岁了,脸上的浓重妆容也盖不住那些鱼尾纹。   “帅哥,过来洗头啊。”   “小帅哥,怎么带着个矮子来这裏?这种货色可不一定受欢迎啊。”   “哈哈哈!小帅哥,连这个妹妹一起收你半价怎么样?”   许乐没吱声,谷佳诺刚想开口,他立刻打断道:   “别说话。”   一直到走出巷子,谷佳诺才忍不住问道:   “她们为什么都叫你去洗头?”   说着,她还特地看了一眼许乐的头。   “你的头发……刚洗过吧?”   许乐撇撇嘴。   “他们说的洗头,可不是头发的头。”   谷佳诺再次皱眉,她感觉可能是什么不好的形容词,就没有继续追问有关于头的事情。   “那些女人应该是……”   “鸡,J女,当然也有叫小姐这个称呼的。”   “许乐,你好像对这裏很熟悉啊,你来过吗?”   “我在下城区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至于这裏,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只是普通J女吧。”   “她们还有其他身份?”   “如果真的有人傻不伶仃的跑去找她们,很大概率会被她们带到家里,完事趁你熟睡的时候给你来一针,然后嘎了你腰子。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你应该闻到她们身上的味道了吧?除了臭味,还有血腥味,我感觉比起J女,巷口嘎腰人这个称呼更适合她们。”   许乐的话让谷佳诺略微有些不适,她追问道:   “你说的是……她们偷器官,这种环境卖给谁?”   许乐指了指上城区的方向,又没有明说。   两人还在走着,争吵声出现在前面不远处。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   “小莉,你今天不去做,东莲的人会弄死我的,爸爸求你去吧,你总不能看着我死吧?小莉,张六说了,你做三次利息钱就算了,爸求你了,求你了。”   男人说着,居然就给自己的女儿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还不愿意撒手。   “帮你?我帮你多少次了,我每次帮你把钱还了,你又去赌,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要被几个人睡啊?滚啊!”   这女孩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   谷佳诺拉住许乐,张了张嘴,许乐却已经提前开口道:   “别问了,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裏的人……不去工作吗?做个小生意也行啊。”   “工作?做生意?你跟我来。”   许乐带着谷佳诺来到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吃摊门口。   “老板,来两碗粉。”   “好嘞,1毛钱。”   听到1毛钱的时候,谷佳诺皱了皱眉没说话。   但她看到许乐只给1毛,却拿了两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就给1毛?”   “因为一碗粉5分钱啊,怎么了?”   “一碗粉只要5分钱?我知道了。”   许乐愣了一下,这件事情他是真的没想到谷佳诺会问,也不是他提前的安排,不过看起来这1毛钱对谷佳诺颇有冲击。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们刚刚拿到粉,还没来得及吃,就有两个光着上身,全身布满纹身的混混走到了小摊旁边。   “吴老头生意不错啊,管理费该交了吧?”   “上次不是交过了……”   “上次,上次是8月的,现在9月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人说着,就抓住了摊主的头发。   另外一人直接将摊主老吴的钱盒子倒过来,把钱掏光之后,随手丢在地上。   “好了,这是9月上旬的啊,走了,吴老头。”   谷佳诺想说些什么,不过许乐怕她暴走提前拉住了她。   她又看向摊主老吴,老吴连忙摆手:   “你们走吧,我招呼不起你们这样的有钱人。”   谷佳诺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无言,无力,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看向许乐:   “这种算什么?”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做生意了?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   “下城区的规矩就是成立帮会,欺负普通人么?”   许乐突然笑出了声:   “下城区的规矩?嘿,嘿嘿。”   “你笑什么?”   “如果一个下城区的人在这裏成立帮会,第二天就会被其他几个帮会联手灭了,懂了吧?”   谷佳诺看着许乐,眼神闪动,过了一会后,她低下了头。   许乐见已经差不多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不是说要去找实验的对象吗,这才是正事。”   谷佳诺明白正事要紧,毕竟实验是上城区的任务……   是啊,这件事情到底是任务?还是她的理想?   “上城区的任务……可恶,走。”   ……   两人步行到了下城区的一个衞生所旁,这裏堆放着许许多多的医疗垃圾。   可即使是这些医疗垃圾,每次被丢出来的时候也会有一堆人哄抢。   “他们抢这些垃圾干嘛?”   “垃圾是你定义的,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东西是钱和食物,尤其是剩下的葡萄糖水。”   谷佳诺很想说那种医疗废弃物怎么可能这样用?   可她看到一个拿起吊瓶,拽掉针头后舔了两口,又欣喜若狂吸起来的人时,什么话都没了。   “他……算了。”   在现实面前,任何说辞都会很无力。   衞生所周围围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在喝水,多喝水,血液会稀释一些,身体的负担也会小一些,这是很常见的方法。   过了一会,一名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女衞生员走了出来,对着拥挤的人群喊道:   “好了,现在这边收一波血,想出的举手吧。”   “我我!”   “我,你看我身强力壮的,肯定没问题。”   “大姐你别看我瘦,我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群人争先恐后的在衞生所门口拥挤着,推搡着。   却见那个女衞生员又说道:   “你们这些垃圾真是没点出息,我话还没说完呢,一半价。”   在她说完一半价之后,激动的人群立刻平静不少,但还是有人走了上去。   “一半价也卖。”   站在许乐身旁的谷佳诺微微皱眉,忍不住问道:   “一半价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一半价格收血,护士和衞生所里的人要吃回扣。”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这裏是下城区的外围了,如果他们有的选也不会来到这裏。”   谷佳诺有些生气了,但她生气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许乐。   “许乐你说话怎么总是针对下城区?下城区怎么了?”   “谷小姐,你觉得……我是在针对下城区吗?”   许乐说着,朝着衞生所的方向努努嘴。   恰好让谷佳诺看到那个看似强壮,实际脸色苍白的男人,往女衞生员手里塞了5毛钱。   “自己卖血,要给买血的人钱,凭什么啊?”   谷佳诺感觉有些胸闷,她蹲在地上蹲了一会。   “抱歉,刚才是我的问题。”   许乐目光闪烁,突然说了一句看起来像是安慰的话。   “没事的,你也是没习惯,以后习惯就好了。”   习惯就好了,这话……谷佳诺觉得太刺耳了,但她完全没有办法去反驳。   就像心裏落了几根刺,不算很深的刺,但却存在。   “收血聚了不少人,我去问问吧。”   卖血的人群在不远处聚集,还在因为刚才收血的事情各执说辞。   “半价收血,真是傻逼才去卖,搞几次命都无了。”   “确实,不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饿极了也没办法。”   许乐走到了这些人周围,因为穿着体面的缘故,这些人已经猜到了他不是下城区人,至少不是外围的人。   “人挺多的啊,都听好了我只说一次,现在灯塔大学有一份生命科学研究项目。项目包含了人体的临床实验,现在需要一批志愿者来进行,你们有兴趣的可以过来谈谈。”   “人体实验?”   听到这四个字,这些人还是比较警惕的。   “什么价格?危险程度呢?”   这些人看起来还是懂点东西的。   听到这个,许乐看向了谷佳诺,两个问题恐怕需要谷佳诺自己来回答。   这些人见许乐看向谷佳诺,也纷纷盯住她,等待着答案。   但此时谷佳诺默不作声的站在许乐身后,刚才她的注意力留在了对面人群里。   她在这些人中,看到了刚才那个被自己父亲要求出去卖,那个叫小莉的女孩。   她的手伸进了另外一人的口袋里……不对,她在偷别人的东西!   “喂,你干嘛要偷东西?”谷佳诺下意识说出声。   对面的人顿时一惊,纷纷看向自己身旁。   “臭丫头,偷我东西,你找死啊!”   行窃被发现的小莉恶狠狠的看了谷佳诺一眼,然后一点不惧的看向对方。   “你他吗的说什么呢?我跟张六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或许是小莉的凶悍,又或者是张六的名头,被偷的这人居然不吱声了,这事……似乎就这么算了。   小莉没有因为偷东西被抓,被教育,反而理所当然的站在了谷佳诺面前。   这让谷佳诺很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古音多子嗣都不会怯场的谷佳诺,此时居然频频看向许乐。   许乐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太紧。   “你把价格和副作用告诉我,我来说吧。”   “价格是4000块一次,成功率目前不好说,实验太少,但是失败之后也不会死亡,最多就是有些后遗症。”   “4000?”许乐瞪眼。   “少了吗?”谷佳诺也是微微皱眉,研究室的经费虽然很宽裕,但要花钱的地方也很多。   少了吗这几个字刚说出口,谷佳诺就被许乐拉到了一边去。   “还好刚才没让你说出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谷佳诺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了,许乐却摇摇头说道:   “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卖血一次是多少钱?”   “多少?”   “9块钱。”   “多少?9块钱?许乐你在开玩笑?”   无论如何谷佳诺都没办法相信,9块钱这个价格,太扯了。   “不被黑的情况下是9块,实际能到手6块就不错了,你要真开了4000的口子,他们当天晚上就得死在自己家里。”   “为什么?”   “这裏是下城区,4000块钱在下城区够杀10个人了。”   谷佳诺握紧了拳头,又是下城区,怎么老是提到下城区,她也是下城区走出来的人啊!   “那,你去说吧。”   许乐点点头,重新来到了那几人的面前。   “实验是没有死亡风险的,100块一个人,但我明说啊,很可能有副作用,你们考虑清楚的话来我这报名。”   “我去!”   许乐的话刚说完,那个小莉就举起了手,许乐看到了她眼里的激动。   这个女孩,应该很需要钱。   她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但外貌生的不错。   谷佳诺看着小莉,心裏总是有些不适,她总是想要和小莉说一些话,这种情绪甚至无法被克制。   她不理解,19岁的年龄即使不上大学也可以去工作,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谷佳诺收敛了一下情绪,平静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去上学或者工作,而是要来卖血?”   小莉看向谷佳诺,对于这个打断自己好事的女人,她可没有什么好感。   “切,又是个调查户口的。”   “请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   “我叫张莉,今年19岁,我是想找工作做的,可我除了做鸡,或者去上城区做女奴之外,我还能去做什么?我不想去做鸡,也不想成为那些上城区杂种们的玩物,所以才来这裏卖血。这个答案满意了吗?上城区的大小姐。”   谷佳诺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这次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非常难得的没生气,而是耐心询问道:   “为什么不能找其他的工作?应该也有其他工作可以做的吧?”   “怎么找啊?我又不认识字,干苦力都得被人骗。”   “不认识字?你没去上学吗?”   “你到底要不要做实验啊?问那么多干嘛?”   “这次的实验非常重要,所以我得问清楚一些。”   见到谷佳诺不依不饶,小莉虽然有些烦躁,但为了那100块钱还是开了口。   “找工作?呵呵,去给上城区的资本家做苦工,一个月就20块钱,连我老爸的赌债利息都不够,怎么工作?我家里4-5个弟弟妹妹,我要是去上学,他们吃屎吗?”   张莉说话很难听,谷佳诺被说的有些恼火,她也是下城区的人,但她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她气不过,开始和张莉争论起来。   “灯塔是有义务教育的,免费的教育,其实只要努力一点,多去学习,任何人都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去做会计,律师,甚至是努力成为超凡者,在灯塔,这些事情是可以争取来的。”   可她的说辞根本没办法打动已经麻木的张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不就是上城区下来搞社区调查的人吗?   回去之后写个标题,什么下城区社会民意调研,什么底层人挣扎之类的标题,就有大笔奖金可以拿。   你算什么啊?上了点学就来说教我们,你见过的坏人最多随地吐痰,你有没有看过下城区是什么样的啊?   我去做个夜店领班都得轮流陪着经理睡觉,你有没有被人强X过啊?你有没有交过保护费?   人一出生就是不同的,你吃鲍参翅肚,我们喝水沟里的粪水。   你可以坐车,我就得走路?   别这么傲慢行,别总感觉自己是对的,行吗?上城区的大小姐。”   面对这个女孩的质问,谷佳诺握紧了手指,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因为之前她和许乐见到的那一幕幕,都印证了女孩的说辞。   “每个人的成就都是自己争取回来的。”   “争取?你在上城区你当然可以争取,因为你接触的是上流社会,再差也能找个上城区的人嫁了。   我们呢?不过是做几年苦工,生一堆孩子,穷一辈子,然后孩子依然成为你们上城区的奴隶,又是一个轮回,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依然会剥削我们的孩子,他们依然会吸我们的血。   就像是冬天的时候,我们自己挖了煤炭却用不起煤炭一样。   搞社会调查就直接搞,上城区就喜欢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着好看,实际一点卵用都没有。   还100块?说的跟真的一样。”   听到这裏,谷佳诺的嘴唇都有点颤抖。   “许乐,我不想呆在这裏了,我们走吧。”   “好。”   邀请实验的事情临时中止,谷佳诺带着许乐回到了车上。   看着谷佳诺心情难以平复的样子,许乐也不说话。   一直到她主动开口:   “许乐。”   “嗯?”   “她说的有道理,对吗?”   “也不是全是。”   “我也是下城区的普通家庭出生,为什么我和她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因为她就是灯塔下城区的普通人啊。”许乐淡淡地说道。   谷佳诺一愣,随后问道:   “她是普通人?”   “谷小姐,你觉得普通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普通人的样子?”   谷佳诺微微皱眉,还在思考的时候许乐已经开了口,他不会把这种引导性的机会留给谷佳诺自己的。   “让我来猜猜吧,你眼里的普通人大概是这样的。有开明的父母,没有家暴,很顺利的完成了灯塔的义务教育,没有遭受过校园欺凌,也没有遇到过天灾。没有被人骗过钱,没遇到过抢劫,没有穷到吃饭都很困难,也没有患重病,恰好生活在不是太靠近下城区外围的地方。恰好可以安安静静的读书,没事研究一下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不时的被人夸奖一下。如果可能,还会有一个恰好相爱的人,是这样吗?”   谷佳诺虽然不太清楚许乐的意思。   可许乐所说的人生,不就是普通人的一生吗?   “这种,难道不是普通人吗?”   “这样的人生已经是灯塔里的上层人士了,极为稀少,但这样的人在你眼里就只是普通人!因为普通的上城人,你已经看不上了。”   “傲慢么?”   许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对面两个正在掏水沟的小孩子,眼神平静而冷漠。   “你看,正在上学的年纪,他们在掏水沟,而且看起来很开心。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能理解吧?”   看着两个小孩子,谷佳诺沉寂了许久。   “回去。”   “实验不做了吗?”   “先回去。”   许乐微微一笑,美好的一天从谷佳诺自闭开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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