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昏沉,暴雨滂沱,山里的夜晚要比城市黑的多,层层树木遮挡,没有光源。
车灯在雨幕中劈开一条道路,一路沿着泥土路的车辙行驶,停在了道路尽头,再前面的道路狭窄车开不进去,只能人通行。
有一辆摩托停在路边,薄司沉目光扫了下。
红黑撞色的车身,一看就是他那位弟弟的风格。
拿上手电筒进山,薄司沉沿着路往前走,雨水顺着他身旁的岩壁滑落,滴滴答答,空气中都泛着苔藓的潮湿气味。
车行驶的痕迹明显,但人的脚步却并不清晰,路上都是草林和厚厚的苔藓,雨水浸过之后难以辨别,根本分不清人去了哪个方向。
薄司沉思索了下,半蹲下来观察旁边锋利的岩壁,这里显然是地壳运动后的产物,地质层分层分明,有一抹蓝色格外明显。
他要来找的是做颜料的矿石,所以沿着地质层脉络方向的山峰,是他的目标。
薄司沉抬头顺着远处的山看,手电筒的光照不进黑暗里,雨幕昏暗难辨,顺着地质层的方向,隐隐有好几座山峰,重叠交错。
他微微蹙眉,正想站起来,手电筒的光一晃,却晃到了一朵茉莉的图案,用喷漆涂上的。
只是有些模糊,像是还没干透就被雨水冲刷了,往下洇出白色的几道痕迹。
还知道留标记。
倒是不算太蠢。
这下找人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只要在路上寻找茉莉图案的喷漆标记就好了。
薄司沉一路顺着找过去,翻了半座山,标记却在一处断崖边忽然消失了。
崖边挂着吊桥,但明显已经年久失修,绳子裂开,木板桥也断成了两半,垂在岩壁边,被雨水冲刷着。
虽说他这位弟弟确实有过下雨天淋雨不知道回家的案底,但这种时候应该不会犯蠢。
所以大半夜没回去,显然是有什么阻碍了他回家。
比如……
手电筒的光朝着对面扫了扫,果不其然在木桩上看到了那朵纯白色的小花。
吊桥是断开的,但他却去了对面。
推演出当时的场景,只能是下雨了他原路折返,但吊桥却忽然断裂,他掉了下去。
薄司沉眉头蹙得更深,走到崖边,手电筒往下扫,雨势越发加重了,大概几十米的高度,只能隐约看到崖底,看不清底下到底什么情况。
他收起手电筒,没有犹豫抓住吊桥绳索,顺着往下滑,到一半,再一点一点借助岩壁凸起的岩石和树枝,慢慢下到了崖底。
崖底什么都没有。
只有断裂的木板漂浮在积水上,这场暴雨下到现在,这里积水的深度已经*没过了半截小腿。
手电筒的光照着木板,仔细观察了下,上面有零星的血迹没被雨水冲刷干净。
薄司沉神情凝重,正要去远处找,忽的听到了一道男声。
“——我在这里。”
声音很小,从远处黑暗中传来的,在暴雨声中听起来并不清晰。
薄司沉听到声音一顿,随后慢慢松了口气。
……
山路崎岖,下了雨更是泥泞路滑,开车速度很慢,从山庄撤离的人一个小时后才到嘉兰镇上。
房间里,一行人脱掉雨衣。
沈文姝拍拍身上雨珠,“昨天还好好的,天气预报都没雨,结果今天下这么大雨。”
沈寒路上就已经又睡着了,沈嘉树抱着他回了房间睡觉,沈清嘉也在打哈欠。
沈书白替几人冲了热饮,“喝点热的暖暖再去睡吧。”
然后又起身出门,端着热水,走向在院门口等着的秦静云:“秦姨,小茉还没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