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道长,多大岁数?什么打扮?”眯着眼沉默了半晌,老人忽然开口问小战士。“报告首长,俺没仔细瞅!”小战士挠头,想了一阵,敬礼道:“那道士很年轻,俺看也就二十左右,好像穿了一身破道袍,带着一把铁剑!”“二十多...”老人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又问道:“那猴子呢?”“报告首长,那只猴儿金灿灿的,好像...好像...好像金子一样!”“嗯?!”老人猛地抬头,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对了,首长,俺想起来了!”这时,小战士眼睛一亮,举手报道:“那道士带着的铁剑都生锈咧,俺印象贼深!”“什么?!”老人“腾”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由于起身的势头太猛,加上年纪过大,刚刚站起来,便听腰间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直咧嘴。“首长(陈爷爷),您没事吧!”众人大惊,急忙上前去扶,却被老人一把推开。“老子没事!”只见老人表情有些“狰狞”,一改先前沉稳,嘴里喃喃道:“世上安有如此相似之人...不可能...”嘟囔着,竟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直奔城门而去。边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众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都傻了眼。“我说老爷子,您这是闹哪套呢?”还是王胖子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拉住老人的胳膊。“莫不是吃饱喝足了,要出去散步,消化消化食儿?”说着,他蹲下身子笑道:“您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要不这样,您老要实在要去,也不是不行,上我背上来,让我背着您出去溜达溜达!”“小胖子,别碍事!”老人一把将王胖子推开,额头青筋直跳。趁这工夫,其余众人也围了上来。“陈爷爷,您莫非认识那位道长吗?”Shirley杨有些担心地问道。“您老先别急,这不有辆黄包车嘛,您要真想去看就坐车去,何必跟腿脚过不去呢?”胡八一也劝道。其余三人也纷纷劝导。“够了,你们别说了...”老人抬起手,阻止众人念咒般的絮叨。喘了几口,渐渐冷静下来。重重一叹,颓然地坐下,王胖子眼疾手快,急忙将他托住。对这一切,老人似乎毫无察觉。凄凉一笑,摇头道:“年纪大了,神经有些过敏,让你们这些小辈见笑了...”“怎么会,老爷子您是性情中人,性情中人都是最可爱的,我们佩服还来不及呢!”胡八一端来一碗清汤,慢慢给老人喂下。“呼...”老人喝了热汤,情绪稍稍平复。挣脱胖子的怀抱,努力站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身后一阵跑步声传来。回头一看。只见又一名战士从城门方向匆匆赶来,跑到近前站定,先对老人行了个军礼,对军装青年报道:“报告团长,刚才被我们扣下的道士突然不见了!”“不见了?”军装青年眉头一皱。“怎么可能不见了?”“你们连一百几十号人,连区区一个道士都看不住吗?!”那战士闻言面露羞愧,脸色憋得涨红,讷讷无言。“行了,小潘,你就别难为他了...”老人摆了摆手,叹息一声。蓦地,一缕清风徐徐而至,从众人脸庞划过,吹向天边。哪来的风,竟如此清凉?众人一愣。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老人似也有所察觉,缓缓地转过了头。不远处。街道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清癯潇洒的身影。众人凝神一望。竟是一个年轻的道人。那道士身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腰间随意地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衣摆翩舞,大袖飘飘。在其肩上,蹲着一只毛色灿金的小猴,龇牙咧嘴。一人一猴,恰如一阵清风,从远方缓缓拂来。看到道人的瞬间,老人目光陡然呆滞,嘴巴不自觉地张大。这一刻,天地间万籁俱寂。时间仿佛凝固。“李兄…是你吗…?”近乎呢喃的声音从老人喉咙中挤出。“陈兄,别来无恙。”道人清朗的笑声从天边飘至耳畔,一如六十年前初见。老人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看着日思夜想的老友一步一步走近,一如梦中模样。岁月,似乎也无法在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留下丝毫痕迹。“李兄...”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野。老人拨开众人,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随着两人越来越近,看得也愈发清晰...渐渐地...一起吃住,一起并肩...一起泛舟湖心,一起登高畅饮,一起勾肩搭背地放声大笑......六十年前那一幕幕刻入骨髓的画面,从记忆深处不断浮现:瓮城中的倾天剑仙...无量殿前剑斩妖邪的无敌身姿...元墓地宫对尸魃的惊世一战......往日种种,历历在目。长亭一别再相逢。回首原已六十载!“六十年...六十年...整整六十年了!”老人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起来。道人走到他面前。缓缓伸出一只手。仿佛跨越了无数时光,从六十年前的瓶山山巅,轻轻拍在了他的肩头。下一刻,两人紧紧相拥。大街上一片寂静。不远处的众人已然看呆了,谁都没有说话。不知是否是错觉。两人拥抱的瞬间,胡八一突然觉得四周的景象都变了。自己似乎不再立于古田县城的街旁,而是身处草木深幽的群山环抱之中。眼前的年轻道人和白发苍苍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神态各异的青年。他们并肩而立,站在绝巅之上,触目遥望着天边一座笼罩在七彩雾云中的奇山。那山浑体青靛,状如鼓瓶。飘渺不似人间。中间的青年一身月白文士衫,面容儒雅,风度翩翩。右边是个携剑的道士,负手而立,气质如仙。左边的青年整个笼在雾中,样貌模糊,看不清五官,一对冷峻的眸中染尽凛冽的杀气。三人望着远处直插青冥的瓶山,谁都没说话。忽然相视而笑,眼底尽是气吞山海的壮志豪情!...“老胡!”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将胡八一猛地拉回现实。胡八一没有反应。“胡司令,你发什么呆呢,傻了?”胖子又拍了他一巴掌,神秘兮兮地附在他耳边,压着嗓子道:“哎你看嘿,这道士真有派头嘿,一出场就把大伙儿的目光都吸了过去!”“啧啧,要不说那些神棍都喜欢扮成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好糊弄人呐!”“别说古代了,就眼前这几个愚民,那不一忽悠一个准啊?”“你瞅瞅你家杨小姐,看得眼睛都拔不下来了!”胡八一被胖子一拍,眼前种种顷刻间烟消云散,心里怅然若失。不由大为恼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小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个...位道长,多大岁数?什么打扮?”
眯着眼沉默了半晌,老人忽然开口问小战士。
“报告首长,俺没仔细瞅!”
小战士挠头,想了一阵,敬礼道:
“那道士很年轻,俺看也就二十左右,好像穿了一身破道袍,带着一把铁剑!”
“二十多...”
老人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又问道:
“那猴子呢?”
“报告首长,那只猴儿金灿灿的,好像...好像...好像金子一样!”
“嗯?!”
老人猛地抬头,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对了,首长,俺想起来了!”
这时,小战士眼睛一亮,举手报道:
“那道士带着的铁剑都生锈咧,俺印象贼深!”
“什么?!”
老人“腾”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由于起身的势头太猛,加上年纪过大,刚刚站起来,便听腰间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直咧嘴。
“首长(陈爷爷),您没事吧!”
众人大惊,急忙上前去扶,却被老人一把推开。
“老子没事!”
只见老人表情有些“狰狞”,一改先前沉稳,嘴里喃喃道:
“世上安有如此相似之人...不可能...”
嘟囔着,竟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直奔城门而去。
边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众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都傻了眼。
“我说老爷子,您这是闹哪套呢?”
还是王胖子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拉住老人的胳膊。
“莫不是吃饱喝足了,要出去散步,消化消化食儿?”
说着,他蹲下身子笑道:
“您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要不这样,您老要实在要去,也不是不行,上我背上来,让我背着您出去溜达溜达!”
“小胖子,别碍事!”
老人一把将王胖子推开,额头青筋直跳。
趁这工夫,其余众人也围了上来。
“陈爷爷,您莫非认识那位道长吗?”
Shirley杨有些担心地问道。
“您老先别急,这不有辆黄包车嘛,您要真想去看就坐车去,何必跟腿脚过不去呢?”
胡八一也劝道。
其余三人也纷纷劝导。
“够了,你们别说了...”
老人抬起手,阻止众人念咒般的絮叨。
喘了几口,渐渐冷静下来。
重重一叹,颓然地坐下,王胖子眼疾手快,急忙将他托住。
对这一切,老人似乎毫无察觉。
凄凉一笑,摇头道:
“年纪大了,神经有些过敏,让你们这些小辈见笑了...”
“怎么会,老爷子您是性情中人,性情中人都是最可爱的,我们佩服还来不及呢!”
胡八一端来一碗清汤,慢慢给老人喂下。
“呼...”
老人喝了热汤,情绪稍稍平复。
挣脱胖子的怀抱,努力站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
却听身后一阵跑步声传来。
回头一看。
只见又一名战士从城门方向匆匆赶来,跑到近前站定,先对老人行了个军礼,对军装青年报道:
“报告团长,刚才被我们扣下的道士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
军装青年眉头一皱。
“怎么可能不见了?”
“你们连一百几十号人,连区区一个道士都看不住吗?!”
那战士闻言面露羞愧,脸色憋得涨红,讷讷无言。
“行了,小潘,你就别难为他了...”
老人摆了摆手,叹息一声。
蓦地,一缕清风徐徐而至,从众人脸庞划过,吹向天边。
哪来的风,竟如此清凉?
众人一愣。
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老人似也有所察觉,缓缓地转过了头。
不远处。
街道尽头。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清癯潇洒的身影。
众人凝神一望。
竟是一个年轻的道人。
那道士身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腰间随意地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衣摆翩舞,大袖飘飘。
在其肩上,蹲着一只毛色灿金的小猴,龇牙咧嘴。
一人一猴,恰如一阵清风,从远方缓缓拂来。
看到道人的瞬间,老人目光陡然呆滞,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这一刻,天地间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凝固。
“李兄…是你吗…?”
近乎呢喃的声音从老人喉咙中挤出。
“陈兄,别来无恙。”
道人清朗的笑声从天边飘至耳畔,一如六十年前初见。
老人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看着日思夜想的老友一步一步走近,一如梦中模样。
岁月,似乎也无法在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留下丝毫痕迹。
“李兄...”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野。
老人拨开众人,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
随着两人越来越近,看得也愈发清晰...
渐渐地...
一起吃住,一起并肩...
一起泛舟湖心,一起登高畅饮,一起勾肩搭背地放声大笑......
六十年前那一幕幕刻入骨髓的画面,从记忆深处不断浮现:
瓮城中的倾天剑仙...
无量殿前剑斩妖邪的无敌身姿...
元墓地宫对尸魃的惊世一战......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长亭一别再相逢。
回首原已六十载!
“六十年...六十年...整整六十年了!”
老人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起来。
道人走到他面前。
缓缓伸出一只手。
仿佛跨越了无数时光,从六十年前的瓶山山巅,轻轻拍在了他的肩头。
下一刻,两人紧紧相拥。
大街上一片寂静。
不远处的众人已然看呆了,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是否是错觉。
两人拥抱的瞬间,胡八一突然觉得四周的景象都变了。
自己似乎不再立于古田县城的街旁,而是身处草木深幽的群山环抱之中。
眼前的年轻道人和白发苍苍的老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神态各异的青年。
他们并肩而立,站在绝巅之上,触目遥望着天边一座笼罩在七彩雾云中的奇山。
那山浑体青靛,状如鼓瓶。
飘渺不似人间。
中间的青年一身月白文士衫,面容儒雅,风度翩翩。
右边是个携剑的道士,负手而立,气质如仙。
左边的青年整个笼在雾中,样貌模糊,看不清五官,一对冷峻的眸中染尽凛冽的杀气。
三人望着远处直插青冥的瓶山,谁都没说话。
忽然相视而笑,眼底尽是气吞山海的壮志豪情!
...
“老胡!”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将胡八一猛地拉回现实。
胡八一没有反应。
“胡司令,你发什么呆呢,傻了?”
胖子又拍了他一巴掌,神秘兮兮地附在他耳边,压着嗓子道:
“哎你看嘿,这道士真有派头嘿,一出场就把大伙儿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啧啧,要不说那些神棍都喜欢扮成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好糊弄人呐!”
“别说古代了,就眼前这几个愚民,那不一忽悠一个准啊?”
“你瞅瞅你家杨小姐,看得眼睛都拔不下来了!”
胡八一被胖子一拍,眼前种种顷刻间烟消云散,心里怅然若失。
不由大为恼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