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山河令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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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客行此时心绪翻涌,见周子舒饮酒,便也伸手讨来,仰头抿了一口烈酒。

  李莲花眉目沉静,开口问张成岭:“成岭啊,岳阳派呢门禁森严,守备周密,那四大刺客究竟是如何掳走你的呢?”

  张成岭面露愧色,讷讷道:“我……我收到一封留书,让我三更去荷塘相见。我便在湘姐姐的帮衬下,一路避过守卫赶了过去。

  师父,那信的落款处有个‘絮’字,我以为是你写的才相信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周子舒若有所思:“自然不是我。”

  月瑶轻叹一声,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你怎的这般傻啊。你周叔若真想见你,何须这般拐弯抹角递什么书信,亲自寻你便是,岂会多此一举?”

  张成岭被说中心事,垂着头,神色愈发窘迫,一时无人再语。

  温客行最见不得这般沉闷,转瞬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眉梢一扬,竟夸起了自己的本事:“成岭,你可知晓,我第一眼撞见你师父时,便凭着他那副世所罕见的根骨,一眼断定他定是易了容的。

  那张病汉面具之下定是个绝世高手。”

  周子舒嗤笑一声:“胡吹大气。”

  “我怎就胡吹大气了?”温客行挑眉辩驳,语气笃定,“我这凭骨识人的绝技,可是一等一的真本事,半分掺不得假。”

  张成岭满眼敬佩,连忙附和:“温叔,你也太厉害了!我日日守在师父身边,竟半点都没瞧出师父是易了容的。”

  月瑶在一旁轻笑,拆台道:“依我看,温公子不过是碰运气罢了。阿湘前些日子还说过,你这本事也曾看走过眼的。”

  温客行闻言,先是浅浅一笑,可那笑意只在唇角停留了片刻,便慢慢淡了下去,眼底也笼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说不清的涩意,缓缓开口:“多年前,我见过一具死尸。那人头发蓬乱如麻,脸上血肉模糊,一杆长枪直穿后背,堪堪从蝴蝶骨下穿过。

  我又多看了几眼,便断出此人活着时定是个倾世的美人。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月瑶、李莲花、周子舒三人,都清晰地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痛楚,那是藏在骨髓里的悲恸,半点做不得假。

  不用猜也知道,那具尸骨,定然是他此生最珍重的亲人或是挚友。

  周子舒沉默半晌,终是缓声劝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你也节哀顺变。”

  月瑶也轻轻颔首,声音温柔:“是啊。人总免不了念旧,免不了缅怀过往,可这世间最要紧的从来都是活在当下。

  我曾听过一句话,时间是最有用也最无情的东西。

  它会让你看清人心世事,学会慢慢放下;也会让你明白,那些锥心的伤痛从来打不败你,反倒会磨砺筋骨成就如今的你。”

  寥寥数语,却让众人陷入了沉思,晚风卷着酒香在身侧缓缓流淌。

  良久,周子舒抬眸看向温客行,目光沉沉,终于又问出了那句话:“老温,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客行闻言,眼底的阴霾散去,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朗声一笑,语气浮夸又散漫:“我是什么人?

  我乃温大善人,平生行善积德,怜贫惜弱,善心多,银子多,身边的美人也多。万花从中过,能摘一千朵。”

  月瑶心底暗忖,这人胡说八道的本事当真是张嘴就来。也不怕这般口无遮拦再惹恼了周子舒,当真闹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周子舒听罢,只是淡淡饮了一口酒,而后忽然站起身目光落在张成岭身上,沉声问道:“成岭,你是真心诚意要拜我为师?”

  张成岭立刻挺直脊背起身,恳切道:“是的,师父!”

  周子舒望着他澄澈的眼眸,轻声道:“你我萍水相逢,得蒙君如此信任,唯有以赤诚相报,不过你先听我说完我到底是谁,再做决定不迟——”

  月瑶与李莲花相视一眼,温客行也敛了玩笑的神色,三人齐齐看向周子舒。

  他们都懂,这是周子舒卸下了心防,是全然的信任,亦是希望温客行也能对他们敞开心扉,不必再事事遮掩,步步设防。

  周子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尘封多年的过往。

  “我真名,唤作周子舒。是四季山庄本代庄主,也是这山庄最后一任庄主。上一代庄主秦怀章是我的授业恩师。

  昔日的四季山庄,曾以‘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享誉江湖,风光无限。

  可如今的江湖,早已没几个人还记得四季山庄这四个字。这一切全都是因我一念之差,亦是我无能之过。”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与悲凉:“我十六岁那年,家师骤然病逝。我无力保全四季山庄的威名,更护不住山庄的一众师兄弟。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山庄的精锐子弟投奔了周家世代效忠的晋州节度使。也正是借着这份朝廷的势力,我一手创立了天窗。”

  月瑶靠在李莲花肩头,轻轻叹了口气,心底已然明了。他当初不过是想借着朝廷的力量护住四季山庄,护住师门的根基。可到头来,怕是事事都不尽如人意。

  江湖中人看不起他依附朝廷,视他为鹰犬;朝堂之上,又何曾真正将四季山庄放在眼里?这般两头周旋,终究是两头都落不着好,徒留满身伤痕。

  周子舒的眼圈微微泛红,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些随我一同投奔的山庄旧部,最后竟全都沦为了朝堂争权夺利的鹰犬。

  山庄旧部,整整八十一人,这些年里逐个凋零,到最后竟只剩我一人独活于世。”

  字字泣血,听得人心头发紧。月瑶和李莲花只觉唏嘘,无言以对,只剩同情。

  温客行沉默良久问道:“周首领说的便是天窗之首?”

  “是。”周子舒颔首,声音平静,“这便是为何毒蝎认得我,我也知晓他们所有据点的缘由。”

  张成岭听得茫然,连忙追问:“师父,那毒蝎究竟是什么?”

  “毒蝎是一个暗杀组织,在江南一带盘根错节神秘莫测,掳走你的四大刺客便是毒蝎的王牌之一,但他们的势力远不止于止。

  往年天窗想将势力扩散至江南,与毒蝎起过几次冲突,毒蝎的势力于江南,不亚于天窗于西北。”

  张成岭又问:“那师父的天窗,难道也是这般的暗杀组织吗?”

  周子舒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淡然:“早已不是我的天窗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介布衣,浪迹江湖的闲人罢了。

  周某半生飘零,身在泥潭,做过无数违心之事,也杀过无数违心之人。

  原想着自此卸去一切,浪迹天涯,随心而活,随死即埋,却不曾想,老天对我周某的命运竟还有别的安排。”

  身世过往尽数摊开,坦荡如斯无半分遮掩。

  可张成岭听完这一切,眼中的敬佩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师父,弟子心意已决,自愿拜入师门!”

  温客行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笑着提点:“傻小子,认定了还不赶快把生米煮成熟饭,磕头啊!”

  周子舒终是收了张成岭这个徒弟。眼底漾起几分真切的笑意,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张成岭更是喜不自胜,眉眼弯弯,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孺慕。

  晚风温柔,酒香袅袅,这一刻的相聚,少了几分江湖的刀光剑影,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与圆满。

  ……

  另一边,高崇踏入一间幽寂的密室,案前燃烛摇曳,他拈起三炷清香,郑重拜了拜,目光落在层层牌位之上。

  张玉森、陆太冲的名讳历历在目,还有容炫、甄氏一族的牌位,尽数立在此处。

  满腔积郁翻涌难平,他再也撑不住那副盟主的端肃模样,对着牌位诉尽心中的烦闷与苦楚:“玉森,我对不住你。你的孩儿,终究是被我看丢了啊!”

  “我苦熬二十年,日日年年,只求能熬到水落石出,只求一个真相大白。可到头来……熬来的,不过是一个接一个的死讯。

  昔日意气相交的故人,一朝知交尽零落,只剩我一人茕茕孑立。”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悲凉与自嘲:“什么五湖盟主啊、武林至尊哪,那都是虚名,我跟他们解释,可有谁能够知道我内心真正想什么呢?他们不相信我也罢,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他的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怅惘:“我们的后人都长成像我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么大了,如今我老了,可你们却死啦!”

  随后,他死死盯着容炫的牌位,说出那句压了半生的怨怼:“容大哥!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当初认识了你!”

  良久,他颓然垂眸,目光重新落回张玉森与陆太冲的牌位上,声音带着几分认命的凄楚:“玉森,太冲,想来你们在九泉之下已经碰面了吧,正在骂我吧……”

  他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长叹,只剩无尽的颓然。“你们就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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