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小艺一整夜都守在病房里。
她睡得并不安稳，满脑子想的都是陈莹被打的画面，心有余悸。
等她醒来的时候，意外发现床上的人儿竟然睁开了眼睛。
沈小艺心头一颤，连忙站起身凑过去。
“莹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陈莹的眼神有些迷离，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沈小艺。
“……小艺？”
“是我，是我。”沈小艺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握住陈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宋冬梅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连忙凑到了床边。
“我去叫医生。”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
医生给陈莹做了检查。
“很好，意识很清楚，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目前还不能进食，等排气之后可以喝点米汤。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们。”
医生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陈母和陈父昨晚被沈小艺劝回去休息了，这会儿还没来。
病房里只剩下沈小艺和宋冬梅陪着陈莹。
陈莹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沈小艺。
“小艺……昨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沈小艺摇了摇头：“是陈鑫通知我的，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手术室了，是吴家叫的救护车。”
“吴家……”
陈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沈小艺连忙按住她的手。
陈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艺……我都记得，昨天的事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沈小艺听到这番话，更加心疼了。
“他嫌我倒的水烫，骂我两句，我气不过，就顶了两句嘴，然后他就开始打我……”
陈莹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扇我耳光，踹我肚子，把我推倒在地，然后拿了板凳……”
她说不下去了，脸色惨白极了。
沈小艺连忙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可是却被制止了。
“小艺，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陈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吴飞就在旁边站着，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弟弟打我的时候，他连拉都不敢拉……”
“我嫁过去之前，他说他会对我好，会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结果呢？他弟弟打我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放一个……”
陈莹的眼泪越流越凶。
“莹莹……”沈小艺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片刻后，她看着沈小艺的眼睛，冷静地说道：“小艺，我决定了，我要跟吴飞离婚。”
沈小艺看着她的眼睛，明白她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莹虽然虚弱，却没有任何犹豫。
“昨天在婚礼上，吴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他连个屁都没放，晚上他弟弟打我，他站在旁边看着。这样的男人，我嫁给他干什么？”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哥走的时候，我妈就跟我说，让我一定要找个好人家，找个能护着我的男人。我以为吴飞是……结果……”
沈小艺听到她提起哥哥，心里又是一酸。
“好，我支持你。”沈小艺握着她的手说道。
陈莹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小艺，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已经完了？”
“别说傻话，离婚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陈莹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宋冬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离婚的事可以问我。我有同事可以帮上忙。”
“谢谢冬梅姐。”陈莹虚弱地笑了笑。
沈小艺给她掖了掖被角：“别说话了，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等陈姨来了我们再走。”
陈莹确实累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母和陈父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陈莹醒了，激动坏了。
“莹莹！莹莹你醒了！你可吓死妈了……”陈母扑到床边，摸着女儿的脸，又哭又笑起来。
“妈……”陈莹看着母亲憔悴的脸，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陈父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沈小艺和宋冬梅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病房。
“小艺，你回去休息吧，守了一夜了，店里还有事要忙吧？”
“嗯，我先去店里看看，冬梅姐，你也回去歇着吧。”沈小艺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我没事，习惯了，我去局里看看吴奕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宋冬梅笑了笑。
“好。”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
沈小艺骑上自行车往店里赶。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沈小艺一边骑车一边想事情，心里盘算着陈莹离婚的事该怎么办。
这个年代，离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刚结婚第二天就离婚，闲言碎语能把人淹死。
但陈莹已经开了口，她就一定要帮到底。
到了店门口，沈小艺刚停好自行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吴飞。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看到沈小艺来了，连忙迎上来：“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个早上了！”
沈小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理吴飞，径直走到店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有话想跟你说……”
“吴飞，如果你是来问陈莹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她醒了，也已经脱离危险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沈小艺自顾自地开门，不想过多理会他。
吴飞愣了一下，连忙说：“我知道她醒了，但是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让我进去看她的……”
沈小艺冷笑一声：“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挺难得。”
吴飞被噎得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