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而至的刹那,整个内室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是纯粹的境界压制。
筑基级别的灵压将她死死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叶捷心知肚明,此一击,她挡不住。
原主生前最高不过炼气巅峰,而她如今的体修成果,经天禄阁一试心里大致有数,实力已经基本接近了原主的顶峰水平。
可炼气与筑基之间,还是有着天然差距。
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她没料到齐钺竟能无耻至此,居然下此狠手!
来不及细想,她立即做出反应,绷紧身体。
不知能否靠肉身强度硬抗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只有一缕极轻的微风,拂过她额角。
撩起几缕散落的鬓发。
叶捷怔住。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光滑完好,也没有血。
甚至没有半分痛感。
发生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齐钺,刚才他眼里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那道攻击去哪了?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齐钺的表情却率先一变!
那张一贯矜傲的脸上,此刻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视线死死定在叶捷身后,活像见了鬼似的!
叶捷心里一紧,她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猛然回首。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静立如渊,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无声无息,宛如一尊背景神,稳稳站在她身后。
银白发丝散乱,暴虐的兽瞳。
此刻正冰冷锁定前方的齐钺,眸中杀意翻滚。
不是穆罗,还能是谁?
叶捷大脑宕机了一秒。
穆罗?
他怎么在这里?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
这男人好像确实说过会离得远些守着。
当时她不怎么待见他,压根没留意他之后究竟如何,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竟说到做到,说了离得远些跟着,就真的从那时候起到现在一直默默跟着吗?
连她都已经忘了这回事了!
穆罗垂下眼眸,看向身前的女人。
她脸上的困惑与意外非常明显,全数落入他眼中。
哼,又不记得了。
看她这个表情,这是又把他忘了个干净。
他有些不爽,下颌线紧绷,眼睛微微眯起。
方才齐钺在那上蹿下跳半天,他隐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之所以迟迟未动,不过是因为清楚她一直以来多么痴迷此人。
他懒得管,也没兴趣管。
可事情走向有些出乎意料,她对那男人的态度,似乎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
正当他观察犹豫时,那人竟敢对她出手!
攻击乍起的瞬间,他便已现身替她化解,算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此刻对上她全然不明所以的目光,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这么做了,她会不会高兴?
还是会如之前那般,嫌他碍事?
他沉默地站在她身后,身体还维持着保护之姿,神情却犹豫不定,仿佛一柄不知该斩向何方的利刃。
叶捷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轻轻唤他一声:“穆罗,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语气生硬道:“一直都在。”
叶捷:“……”
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接什么。
就在此时,对面传来一声暴喝:“叶捷!他!又是谁!”
啥?她回过头来,只见齐钺双目几乎喷火。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蹦:“你怎么如此不知耻!这才多久,你又与哪里来的男人厮混!”
齐钺气得几乎失去理智。
之前在玄庆国,叶捷出现在他和洛清颜的订婚礼上时,他就发现她身旁还跟着一位金发的男人了。
可笑那时他还没完全放在心上,只当是她身边哪个没名没分的侍从。
但他眼里始终容不得半点沙子,当下便严厉警告了她,没想到今日她还敢再犯!
这又是哪里来的男人!
他就说,她怎么突然对他态度转变这么大。
简直忍无可忍!
“叶捷我告诉你!你可以闹,可以对我发脾气,但我只一条底线,你若一而再再而三不知收敛,休怪我绝情!”
他绝不相信,叶捷这个女人会一夕之间就对他感情全无。
如此,便只剩下一个解释。
她在欲擒故纵。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个野男人,故意在他面前表演,装作对他冷淡,借此报复他与洛清颜订婚之事。
想用这种伎俩逼他回头?可笑!
他绝不可能因她这样胡闹就与清颜毁婚,但她此举也着实令他恶心!
叶捷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她好整以暇地听齐钺发泄完,故意问道:“你刚才说只一条底线,具体指的什么?”
“这还用问吗!”
他直指对面的穆罗:“现在,立刻,叫他滚!”
穆罗静立未动。
他垂眸,目光落在叶捷的发顶,细细描摹着她的发丝。
漫不经心地等她指示。
如果她真的让他滚,那他保证一刻也不停留。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国家。
空气很静,只余齐钺粗重的呼吸,胸腔愤怒起伏。
叶捷终于动了。
向后轻退一步,恰恰站到穆罗身侧。
肩臂几乎与他相触。
抬眼看向齐钺,眼带讥讽,话却是对身旁的男人说的:“穆罗,我不想看见他,你快把他轰走。”
既然开口问了他的底线,自然是为了狠狠碾在脚下!
齐钺脑子嗡的一声,某根弦当场炸了。
她说什么?!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她就不怕适得其反吗!
齐钺彻底没了陪她胡闹的心思,她以为故意说几句气他的话就能叫他吃瘪,大错特错。
身为筑基修士,尊严岂能容人践踏!
他会让他们两个都知道,玩笑开过头的后果!
“好……这是你们自找的!”
他怒极,周身灵气变得狂暴,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身实力再无保留,气场全开!
室内货架剧烈震颤,瓶罐叮当乱撞,墙壁隐隐开裂,仿佛这一方空间随时要被碾碎。
他早就用神识探查过,这个被她称作穆罗的男人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除了这副非同寻常的容貌,就只是个看着肌肉发达的莽夫罢了,在他剑下与蝼蚁无异!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清光湛湛的长剑显现,嗡鸣中灵气激荡。
剑尖一抬,直刺向穆罗丹田之处!
他要一击废了他。
让叶捷亲眼看看,挑衅他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