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的人走了。
叶捷目送他们离去,刚才被这么一提醒,倒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来。
好像一切的最开始,叶氏长辈是有意把凌玦配给她来着……
那时,天才世家公子配天才王女,她负责继承王位,找一个本国的贵公子,至少在一般人眼里看来没毛病。
现在她大不如前,估计长老们更加觉得凌玦配她算不错了,不知道双方长辈有没有悄悄通过气。
看今天凌家主这个表示,该不会早商量过了,只瞒着她吧!
叶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母亲知道吗?不会真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吧!
她突然很后悔,刚才还跟母亲和太上长老在一块时就应该早点表明自己的态度。
身边尚有三个男人,她都打算认真对待。
会尽力解决他们身上的事情,实在解决不了也没办法,尝试过再说,反正她没有再接触新男人的打算了……
想到他们,叶捷心中只浮现出两个人的最新画面。
好像还有一个,她是不是自打回来起就一直没见过?
还没来得及细思,通报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殿下,国公府求见。”
休息了半刻钟不到,这么快又来人了。
“请进来吧。”
国公府周氏。
长湘国开国时封的三大公府之一,世代袭爵,底蕴深厚。
修真国的家族修为水平和能掌握的实际权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国公府初代出过好几位金丹巅峰,助长湘国打下江山,然后辈一代不如一代,早已比不得现在的凌家如日中天。
但胜在几代人把家族经营得稳稳当当,尤其周氏,如今主要守着爵位享受贵族待遇,逐渐退出了朝堂漩涡中心。
殿门打开,国公府的人在侍从接引下走进正堂。
叶捷乍一看,来者二人。
走在前方的是国公本人,身后跟着一个眼神清澈的年轻人……
好熟悉的配置。
家主携儿子,这不跟刚才凌家一样吗!
国公从容行至叶捷面前,躬身行礼道:“臣周崇,携次子周寅,恭贺殿下复位之喜。”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年轻公子便接着行礼,弯腰的动作略显夸张:
“周寅贺殿下储宫重光!”
声音活气十足,一嗓子喊得房间都显亮堂了许多。
“咳……”国公不着痕迹地提醒,示意儿子不必这么大声音。
叶捷不免被这一声吸引了,眉梢一挑,向他看去。
恰逢少年也正偷偷抬眼看她,眼神相对的一瞬,他立刻慌慌张张垂眸,试图掩饰。
叶捷无语失笑。
又来。
“国公不必多礼,二位请坐。”她抬手示意。
周崇谢过,父子二人落座。
接下来的时间,叶捷跟他们聊了些客套话,国公也向她介绍了些家族近况。
印象中,国公府在她巅峰时没有过度吹捧,低谷时也不曾落井下石,站位一直不偏不倚,所以今日会面没有凌家那种隐藏的尴尬。
他们那边流程式的恭贺,她礼节性的回应,你来我往。
就在叶捷以为再说几句就差不多时,国公话锋一转,闲话起自己几个孩子的家事来。
很快话题引到身旁的次子周寅身上。
少年又偷偷抬眼看她。
叶捷打量了他一眼。
相貌没得说,生得俊逸清朗。
她搜索脑海中记忆,国公府年轻一代修为上最有天赋的就是他们家次子周寅了,炼气期圆满,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在同龄人中称得上天才。
可惜筑基失败,一步之差便是鸿沟。
但人家毕竟年轻,将来还有机会。
周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一边也在悄悄观察叶捷的表情。
希望她的眼神能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或者表示出一点兴趣也好。
他的长子已成家,次子年纪尚轻,未婚。
按照惯例由长子继承爵位,次子正好拿来试试,看有没有机会接近公主……
今日特地带周寅来,道贺之余也为了把人送到她面前,让她看看。
可他说了半天,见公主不为所动,他也有点没底气了。
叶捷面带微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帮人,一个两个打的都是同样的算盘。
凌家把凌玦推出来,国公府把周寅推出来,不过两家的风格还是不一样,后者直到最后也没有搞出太过直白的套路。
周崇见公主不像有那个意思,一时也不好说太多。
知趣地找了个合适的时机,结束话题,起身行礼,带着自家儿子告退了。
……
一整天,人来人往。
叶捷坐在那里,听着那些或恭维或试探或拐弯抹角的话,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来拜访的每一家,都有一个共同点。
头两家她还以为是巧合。
结果一天下来,她惊讶地发现,居然家家都带了未婚的儿子!
若非今日机会,她甚至不知道王都的世家大族有这么多未婚的儿子……
搞得她都迷茫了,记忆中自己第一次封储君也没这么热闹吧?
难道那时大家都以为凌玦是内定的,故知难而退,现在看凌家跟她关系尴尬就都蠢蠢欲动了吗?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可能复位的风声传出时,这些个家族就都开过会了。
家家都有相同的结论:公主身边美男子众多,陛下有意为她打破常规,他们大家都有机会!
连夜选出合适的儿子,就为了让她相中……
太阳落山时,最后一位访客终于走了。
叶捷宣布闭门,回寝殿休息。
侍女端来茶水,她接过喝了一大口,顺便问道:“明日还有几家?”
“回殿下,还有七家。”
“行。”十日后册封大典,看来在那之前她的生活基本就是天天见客了。
她正要再喝一口,低头望着清透的茶水,灯光下水面映出她的脸。
忽然失神了一瞬,她想起一个人来了。
自回来起就没见过他。
他人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