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孙大头所说，江惠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孙大头又道：“还有，按规矩，县尊该带着家眷住进县衙后衙。
可他们没住，而是自己在外头赁了宅子。
我后来打听过，那宅子，他们直接交了三个月的赁钱！”
孙大头顿了顿，直接凑近江惠茹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惠娘，你算算，这些加起来，得多少银子？
李家人若是缺钱，能这样花？”
江惠茹沉默片刻，缓缓道：“当家的，你是说......”
孙大头接口道：“我是说，李家人，根本不缺钱！
那位李县尊，也根本不差钱！”
越说越觉得说得通的孙大头，他在黑夜中直直的看着江惠茹的眼睛道：“惠娘，你说得没错！
县尊他就是装的！
他是故意装作自己是一个贪官来的！”
不用江惠茹附和，孙大头自己个儿就跟着点点头：“对，装的！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我更觉得不对劲。”
“什么事儿？”
孙大头道：“那箱金饼，从春华楼出来后，一路上都是由县尊的长随大壮抱着的。
惠娘，明明在春华楼之中的时候，县尊看着那木箱很是要紧；
可你猜，在回衙门的这一路上，县尊他可曾看过那箱子一眼？”
江惠茹愣了愣，摇摇头。
孙大头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骑在马上，面色平静，根本就没再瞅过那木箱一眼！
可一回到县衙，县尊便当着我们的面打开了那箱子，竟是又当场演出了那副贪财的样子来给我们看。
还好似是肉疼的一般扔了一块金饼予我！”
叹了口气，孙大头又道：“还有，他竟是分给我们一块儿金饼！
惠娘你想，他若是想收买人心，完全可以自己掏几十两银子出来，说是给兄弟们补俸。
这样既得了人心，又不用动那箱金饼。
可他偏偏当着我们的面，直接拿出了一整块的金饼，扔给了我！”
想到今日自己手里的那块金光闪闪的金饼，孙大头的心在这夜半时分，就也起了两分激动之情。
金子！
那可是金子啊！
“惠娘，你知道那一块金饼有多少？
十六两！
整整十六两！
换成银子，那银庄掌柜给我按‘七八换’算得，得了一百二十八两银子！
一百二十八两！
衙里的几十号人，三个月的欠俸加上多发一个月，统共也就五六十两银子的事儿。
这说明啥？
说明县尊根本就不在意那点银子！
他就是要让我们知道，他大方，他不差钱！
他要我们知道，跟着他走，听他的话，就有银子分！
可他明明不差钱，为啥还要去春华楼‘要钱’？
为啥还要在余九娘面前装成自己是个贪官？”
江惠茹静静的听着，并未开口，她知道，孙大头这会子需要的只是听众。
“因为！
惠娘，你说得对！
县尊他是故意的！
他要装成自己是个贪官，让那些人......不会像对付许典史那般对他！
这位新来的县尊，分明是在下一盘大棋！”
停了口的孙大头，经过这么一通的和江惠茹说，心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寂静的黑夜之中，就才听到江惠茹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当家的，你是想说——这位县尊，明面上装作自己是个贪官；
暗地里，却是想要......对抗......那些人？”
“......惠娘，我不知道。
但县尊他所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
他不贪钱，却装贪。
或者说，他这是在......在钓鱼。”
“钓鱼？”江惠茹一愣。
孙大头点点头：“对，钓鱼。
我可算是想明白了，县尊这是在钓那些......藏在暗处的鱼。
许典史死了，郭县丞死了，可真正杀他们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县尊这是在用自己做饵，想把那些人钓出来！”
江惠茹心中震动。
她看着黑暗中孙大头的轮廓，忽然觉得自家这个平日里总是顶着一张笑脸的郞婿，心里竟藏着这么多细密的心思。
“当家的，”她轻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孙大头叹了口气，握住江惠茹的手，孙大头的手粗糙却温暖，令江惠茹只觉安心。
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那些人的手段......郭县丞他死得有多惨，我是亲眼瞧见了的。
咱家就咱俩，还有个未出生的娃，我不敢赌。”
江惠茹沉默片刻，忽然道：“当家的，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不？”
孙大头点点头：“记得！你说，多看看，多听听。
若是县尊真是个好的，咱就跟着他；
若他也是个贪的，咱就不掺和。”
江惠茹道：“对，就是这个理儿。
现在咱们看到的，是县尊可能是个好官，但也可能是个比郭县丞还会装的贪官。
咱们不知道，也猜不透。
所以，咱们就继续看，继续听。”
江惠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当家的，你是快班捕头，往后县尊肯定还要用你。
你就好好做事，但别出头，也先别掺和太深。
若是县尊真有危险......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别把咱自己个儿搭进去。
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咱家，我和咱的娃，往后，可就指着你了。”
孙大头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紧江惠茹的手，重重点头：“惠娘，我听你的。”
江惠茹笑了，缓慢移动着侧过身子，把头靠在了孙大头的肩上，轻声道：“当家的，不管如何，咱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孙大头低头，低声道：“好，都听你的。”
窗外，月上梢头。
屋里，一对平凡的夫妻，相拥而眠，心中盘算着往后的日子。
孙大头和江惠茹在家琢磨着李明达，城南的春华楼里头，有人也在琢磨着李明达这个“贪官”。
春华楼，二楼，雅间。
余九娘放下茶盏，看着下头穿着灰衣短褐、低着头躬身汇报消息的男子就问：“你可看清楚了？
县尊身边的长随当真是拿了那木箱回家的？”
“是！小的看得分明！
县尊身后头那长随，手里头紧紧捧着那箱子，直接就进了李家宅子！
不过，小的也打听到了，县尊在县衙里头，就大手笔的直接拿了一个金饼出来，给了孙捕头，说是要给众衙役补发过去三个月的欠俸！”
余九娘又仔细问了灰衣男几句后，就对他吩咐道：“明日，你再多找两个人，不光是盯着县尊，还要给我紧紧盯着李家宅子，把他们家的人都给我盯仔细了！
往后，你都每日来我这儿汇报这一家子的事儿！”
“是！小的遵命！”
打发走了那个灰衣男子，余九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思索。
? ?今日元宵节，各位可吃了圆滚滚的汤圆或者元宵？
?
我买了一包黑芝麻的速冻汤圆，自己煮了吃。
?
真的是太甜了。
?
倒是见到超市里有卖那种用机器现场滚的元宵的，不过听说，那个煮熟需要一定技巧。
?
我有一年好奇，买了一包草莓馅的汤圆回家吃。
?
不能说难吃，但就真的也不怎么好吃，可能小孩子会喜欢。
?
到得最后，就还是只吃得惯黑芝麻或者花生馅的了。
?
过了元宵节，这个年就真的算过完了。
?
下一次过节就是四月的清明了，我算了算，那个时候，应该能把常乐卷写到中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