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神明的新娘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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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的村落,在夏音禾被献祭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秋意渐深,山风转凉。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却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起初只是村东头张铁匠家的小儿子,从山里捡柴火回来后,半夜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嘴里胡言乱语,说明糊话。张铁匠夫妇只当是染了风寒,煎了姜汤灌下去,用厚被子捂着发汗。可到了第二天,孩子非但没退烧,身上还开始起一片片暗红色的疹子,不疼不痒,但看着吓人。孩子精神愈发萎靡,喂水都勉强。

  紧接着,同一天上过山砍柴的王家二小子,还有去溪边洗衣晚归的李家媳妇,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高烧,红疹,精神恍惚。不过两三日功夫,染病的人竟有七八个之多,症状一模一样。

  村里唯一的赤脚郎中看了,把脉把了半天,眉头拧成了疙瘩,只说是“邪风入体,热毒内蕴”,开了几副清热的方子,却不见什么效果。病人昏昏沉沉,药都喂不进多少。

  恐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小小的村落里蔓延开来。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人心惶惶。染病的人家被其他人暗暗疏远,连日常的走动都少了。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味和不安的气息。

  “这病来得邪性!”

  “可不是,说倒就倒,药石罔效!”

  “怕是……冲撞了什么吧?”

  窃窃私语在井台边、灶膛旁流转,最后汇聚到了村中几位长老耳中。长老们聚在祠堂里,面色凝重。香案上烟雾缭绕,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三年一度的祭祀才过,就出这等事……”最年长的老长老撑着拐杖,声音嘶哑,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山神……莫非有所不满?”

  祠堂里一片死寂。不满?祭祀是严格按照古礼进行的,祭品也遵照神谕选定了“异乡之女”,难道……

  “长老!”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打破了沉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王氏(林婉儿的婆婆)挤在祠堂门口围观的人群里,脸上是夸张的忧惧,声音拔得老高,“要我说,这病来得古怪,定是祭祀出了岔子!咱们村这些年安安稳稳,怎么偏偏今年祭祀完了,就闹起怪病来?”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涟漪。立刻有人附和:

  “陈嫂子说得在理!”

  “是啊,往年可没这样的事!”

  “莫不是……祭品出了问题?”

  老长老眉头紧锁:“祭品乃神谕所选,天命所归,岂会有问题?”

  “神谕是神谕,可那祭品本身……”陈王氏拖长了调子,眼睛骨碌碌转,“夏音禾可是个外乡人!来历不明,八字不清不楚!虽说神谕说她‘天命所归’,可谁知是不是她命里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反而触怒了山神老爷?”

  “外乡人”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村民们最敏感脆弱的心结上。对啊,夏音禾是外来的,不是本村血脉。虽说神谕选中了她,可万一……万一她本身就不祥呢?把不祥之人献给山神,岂不是弄巧成拙,反而招来灾祸?

  恐慌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怀疑的目光开始聚焦在那个早已被送入深山、生死不知的名字上。

  “陈家大娘说得对!定是那外乡女惹的祸!”

  “山神老爷不满,降下灾病了!”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咱们全村给她陪葬不成?”

  祠堂里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恐惧迅速转化成对夏音禾这个“罪魁祸首”的指责和怨恨。仿佛将一切不幸归咎于那个无法自辩的“外人”,就能减轻他们内心的恐惧,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

  陈王氏看着众人激愤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迅速换上更愁苦的表情,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站在她身后、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林婉儿,压低声音:“哑巴了?你当初不是跟她一个院子住过?她有没有什么古怪,你倒是说啊!”

  林婉儿被婆婆推得一个趔趄,抬起苍白的脸。她这些日子过得越发糟糕,丈夫陈文泽借口“静心读书”,愈发躲着她,和小翠眉来眼去越发不加掩饰。婆婆的苛责变本加厉,家里的脏活累活几乎全压在她身上,动辄打骂。昨夜她又梦到了前世的片段,冰冷的神庙,无声的注视,还有那些胆敢冒犯她的人瞬间化为齑粉的可怖景象。醒来后,心头那蚀骨的悔恨和对自己眼下处境的痛恨,几乎将她淹没。

  此刻,听着祠堂内外对夏音禾的声讨,看着婆婆那张写满算计和推诿的脸,再想起集市上看到的那刺眼一幕——夏音禾提着莲花灯,身边是化身俊美青年、眼神专注的神明,两人腕间若有似无的红线……一股混合着嫉恨、不甘和扭曲快意的情绪,猛地冲上她的头顶。

  凭什么夏音禾在神明的庇护下安然度日,甚至享受着人间烟火?而她林婉儿,却要在这泥潭里挣扎,忍受着丈夫的背叛、婆婆的虐待,还有这不知所谓的怪病威胁?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和“大义凛然”的神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足够让祠堂内外的人都听清:

  “婆婆说得没错!夏音禾她……她确实古怪!”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当初她暂住村里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总是一个人待着,不爱跟人说话,眼神也……也让人发毛!而且,我有次夜里起夜,亲眼看见她对着后山那片老坟地方向跪拜,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什么脏东西说话!”

  她的话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夏音禾是不爱说话,眼神平静,可绝无她说的那般诡异。至于跪拜老坟地,更是子虚乌有。但在这种恐慌的氛围下,她的指控却像火把投进了干草堆。

  “天哪!竟有这种事!”

  “果然是个邪性的!”

  “定是她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又献给了山神,这才触怒了神明!”

  “山神降罪了!这是在惩罚我们啊!”

  村民们彻底哗然,看向林婉儿的目光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勇于揭发”的赞许。陈王氏更是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老长老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又看看奄奄一息的病人,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肃静!”

  祠堂里稍微安静了些,但压抑的愤怒和恐惧依旧在空气中流淌。

  “林婉儿,你所言可是属实?”老长老盯着林婉儿,目光锐利。

  林婉儿心头一跳,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硬着头皮,用力点头:“千真万确!我不敢欺瞒长老和各位乡亲!夏音禾是外乡人,来历不明,举止诡异,定是她触怒了山神,才给村子招来这等灾祸!我们……我们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连累整个村子啊!”

  她的话,彻底点燃了村民心中的恐惧和排外情绪。几个家里有病人的汉子,更是红了眼睛。

  “长老!必须想办法平息山神的怒火!”

  “对!不能让那外乡女再祸害我们!”

  “去神庙!去找山神老爷陈情!把那不祥的祭品带回来处置!”

  “或者……或者重新献上更纯净的祭品!”

  不知谁喊了一句“去神庙”,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恐惧和愚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只想找到一个立刻能摆脱灾祸的方法,哪怕这个方法可能触怒更深。

  老长老看着激愤的人群,又看看祠堂外灰暗的天空,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备祭品,召集青壮。”他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明日……上山。”

  他要带着村民,去那座他们既敬畏又恐惧的深山神庙前,祈求,或者……质问。

  林婉儿混在激动的人群中,听着耳畔的喧嚣,看着一张张或恐惧或愤怒的脸,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扭曲地向上扯了一下。

  ……

  另一边。

  浓雾,永恒地笼罩着深山,也隔绝了山下的喧嚣与变故。神庙里,时间依旧以夏音禾的习惯缓慢流淌。

  夏音禾正挽着袖子,试图将一株新“催生”出来的、开着淡紫色穗状花的植物移栽到陶盆里。这花香气清冽,有宁神之效,是她某次随口提了句“晚上有点睡不踏实”,夏斯年便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的。她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神情专注。

  夏斯年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面前摊着几本夏音禾“淘汰”下来的、相对没那么夸张的话本。

  他看得并不认真,雾霭般的眸子时不时抬起,掠过夏音禾沾了泥点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然后又淡淡垂下,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过,留下几不可见的冰凉痕迹。

  忽然,他翻动书页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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