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人族也有这等猛人参战?!”
“呵,别做梦了。
连穷凶极恶都败了,凡人上去,不过多送一具尸体罢了!”
确实,天帝那等存在,执掌创世雷池与灭世火种,一念生万界,一念葬苍穹。
张世安唇角微扬,手中折扇轻点桌面,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子羽的剑,曾斩落九重天门,断过神族脊梁。
可自从商朝崩于神族之手那天起,他便封剑归隐,再未出鞘。”
“为何?”有人压不住心头好奇,脱口追问。
“因为——”张世安眸光一凛,“他的剑太锋利,凡俗对手,连让他起身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嘶——我活了半辈子,头回见张先生对谁如此推崇!”
“以往提袁天罡,也只是说‘通玄入圣’;讲叶安世,也不过一句‘当世无双’。
可这子羽……竟被称作‘无需出手’之人?”
“难怪!原来是个真正的杀神!”
“可再强又能如何?黑龙天可是踏碎三十三重天的存在,莫非他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忽而人群炸开一道声音,直逼核心:
“张先生!若将子羽放在我九州武道之中,与天下第二王仙芝相较,谁更强?”
张世安冷笑一声,语气如刀削石:
“王仙芝?不过凡尘翘楚罢了。
子羽早已踏出陆地神仙之境,真正凌驾于云海之上,是能徒手撕裂天劫的真仙级人物。
至于他在仙班中的地位……我不便明言,只能说——他站在那群长生者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刹那间,茶楼内外鸦雀无声。
仿佛连风都凝住了。
下一瞬,人声鼎沸,如潮水冲破堤坝!
“我靠!原来不是普通陆地神仙?连天人都不如他?”
“我还以为他是来给穷凶极恶垫背送人头的工具人,结果竟是隐藏boSS级别的存在?!”
“照这么说,整个九州,怕是没人能拦他一剑!王仙芝前辈纵然惊才绝艳,也差了不止一个次元!”
“等等……我忽然燃起来了!你说……子羽会不会在最后关头逆转乾坤,把黑龙天一刀劈了?!”
“干他娘的!子羽给我杀!替穷凶极恶报仇雪恨,血洗神族旧账!”
就在此时,
张世安耳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人气值!】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笑意渐深。
很好。
子羽这个伏笔抛出去,剧情立刻变得扑朔迷离,听众心跳加速,情绪拉满。
等到后续揭晓穷凶极恶舍身赴死那一幕时,情感冲击将达到巅峰——
到时候,人气值恐怕要炸!
……
武帝城深处,一间静室之内。
王仙芝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雷霆流转。
“子羽?人族第一剑?呵……那个说书人,倒真是编得有模有样。”
他指尖轻抚面前一页密卷,低声自语:
“神族、天门、罗刹堂……这些连我都只知其影的秘密,他是从何处听来的?莫非……真有上界泄露天机?”
眼前文书摊开着,正是关于张世安的调查报告。
三天前,此人尚籍籍无名。
如今却已坐镇茶楼,言出法随,引动万众心潮。
更诡异的是——
短短数夜,从毫无修为的凡胎,一步踏入大指玄境界,气机隐而不发,浑然天成。
“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王仙芝眸光微冷,“若无通天背景扶持,绝不可能如此逆天改命。”
“难道……背后站着的是上界仙人?可又不像。
那张世安的气息太干净,不像被人灌顶提拔,反倒像是……本就该在那里。”
他望向远处茶楼方向,檐角飞翘,灯火摇曳。
“有意思。
一个说书人,竟能撬动天地气运……你到底是谁?”
一抹凝重,在他眉心悄然凝聚。
……
茶楼外,墙头阴影里。
一只漆黑乌鸦蹲在瓦片上,歪头盯着那扇灯火通明的窗,嘴角竟诡异地扯动了一下:
“嘿嘿……戏台已经搭好,接下来——该流血了。”
“说书人把子羽吹得神乎其神,说是人族第一剑士,你怎么不去找他比划比划?赢了他,你就是天下第一,王仙芝在你面前都得低头。”
燕十三眉峰一蹙,语气冷了几分:
“什么人族第一剑士?不过是茶馆里编出来唬人的故事罢了。
也就那些脑子不动的傻大个才会当真。”
乌鸦蹲在屋檐下,叼着根草茎,眯眼一笑:
“哟,那你来武帝城不就是为了挑战沈静舟?风雪剑也是张先生嘴里的人物,你信风雪剑,怎么偏偏不信子羽?”
燕十三眸光一沉,声音低而稳:
“风雪剑是江湖传闻,有迹可循。
可那子羽……据说是斩过天神、踏碎九重云的存在,凡胎肉体能逆天改命?荒唐。”
乌鸦仰头望天,乌云翻涌如潮,他神色微凝:
“也许子羽是假的,但张先生说的神族呢?真没有吗?老燕,你说咱们九州上空,会不会哪天真有仙人降临,像他说的那样,举手投足便要灭我人族?”
燕十三嘴角一撇,甩出三字:
“自寻烦恼。”
话音未落——
“啪!”
茶楼内一声惊堂木炸响!
张世安猛地拍案而起,声如裂帛,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
上回说到,穷凶极恶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依旧难敌黑龙天之威,眼看就要坠入深渊,血染苍穹。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
如流星撞开阴霾,如利刃撕裂死寂。
正是子羽!
他凌空接住垂死之人,落地时脚步轻点,竟无半分踉跄。
随即,缓缓将穷凶极恶平放于地。
起身,转身,迈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脉搏之上。
黑龙天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螳臂当车,愚不可及。”
子羽抬头,目光如剑,直刺苍瞳:
“螳臂?呵。
为尊严而战,哪怕身死魂灭,亦不负此生。
你脚下的蝼蚁俯首称臣,他们永远不懂——有些东西,比命还重。”
轰隆!
一道金光劈开浓云,晨曦倾泻而下,正正落在子羽肩头。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立于众生之上!
背光而立,影如山岳。
而在阴影深处,穷凶极恶挣扎着抬起残躯,断臂拖地,鲜血蜿蜒如河。
他朝着那束光,一点一点,爬过去。
嘴角竟扬起一丝笑。
“嘿……老子这辈子欠谁都不服,临死前,倒还得欠你一份情。”
胸口那个贯穿的大洞仍在汩汩冒血,内脏几乎尽碎。
可他硬是咬着牙,挪到子羽脚边,颤抖的手猛然攥住对方脚踝。
指甲抠进泥土,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一笑,癫狂中带着决绝,像是要把整个地狱都点燃!
“早该……跟你商量好了……如何用你的剑……加上我这具尸体……一起……斩了那天!”
话音落下,张世安戛然收声。
指尖轻抚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眼神深不见底。
短短一瞬沉默——
轰!
整座茶楼炸开了锅!
“好!说得太好了!那种骨气,是跪着的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边!”
“想当年北狄犯境,某位守将开门迎敌,满城百姓唾其名三十年!可那些死战不退的义士,名字刻在石碑上,风吹雨打都不倒!”
“贪生怕死的玩意儿,活着也像条狗!脊梁骨早就烂透了!”
“就算国运昌隆,这种人也站不直!低人三等!”
“我记得洪武爷当年,有个软骨头大臣提议和亲求和,当场被一脚踹出金殿!痛快!”
“对!我最敬佩的三位帝王——秦皇扫六合,汉武击匈奴,洪武驱鞑虏!全是硬骨头!”
“不过……穷凶极恶最后那句话啥意思?‘用你的剑加上我’?难不成死后还能变兵器?”
“啧,莫非是让子羽拿他尸身当剑使?听着瘆得慌。”
“可我记得子羽出场时,手里根本没剑啊……莫非真要捡他当武器?哈哈哈!画面太离谱了!”
“闭嘴吧你们!刚才那股悲壮劲儿全被你们笑没了!”
“张先生,我想请教一下,在咱们九州大地,有没有像子羽那般逆天的前辈存在?”
张世安闻言轻笑一声,眸光微闪:“要说能与子羽比肩的存在……目前来看,九州之内,无人可及。
毕竟,那人可是有屠神之力的主。”
阁楼之上,徐世子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低声嗤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张世安说的这些,活脱脱就是神话志异里扯出来的桥段。
讲个故事倒也罢了,还非得一本正经地当成真事来讲,真当人傻好骗不成?”
晓梦却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也不见得全是虚言。
我老祖宗早年提过一句——上界之中,确有仙踪。”
老黄拄着拐杖,慢悠悠接口:“世子啊,这话不能说得太满。
天下之大,奇人异事何其诡谲?有些事,眼下看不懂,不代表它不存在。”
徐世子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你们俩该不会是被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洗了脑子吧?
……
大秦帝国,咸阳宫。
暮色沉沉,嬴政端坐龙椅,双目微阖,气息如渊似海,仿佛在推演某种惊天之局。
片刻后,他缓缓启唇,声音低而冷:
“赵高。”
“臣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