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安讲的这些事,真假难辨。
若说是假,未免太过离奇;可要说真,又处处透着匪夷所思。
那些波澜诡谲的情节,听着不像经历,倒像传说。可偏偏,其中提及的某些人物、某些细节,却又真实存在,无法否认。
更别提张世安本人——行踪莫测,言语如谜,仿佛从某个久远年代走出的隐士。
客栈门前,乌鸦斜眼看着燕十三,忽然开口:“老燕,你说张先生讲的武当秘事,有几分可信?”
燕十三眉头一挑:“你指哪一段?”
“还能是哪段?”乌鸦冷笑,“后山那个洞啊。咱们九州大明的武当山,真藏着这么个见不得光的地儿?”
燕十三嗤笑一声,神色淡漠:“有没有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只关心剑,不关心八卦。”
“哦?”乌鸦嘴角一扬,“那你跑这儿听书干嘛?不是说好不去挑战他了吗?怎么,被故事勾住了魂?”
“闭嘴!”燕十三脸色一黑,瞪过去一眼,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清楚——自己根本不想来。
可那故事太邪门,一听就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张世安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裂帛,续道王也入洞之事。
话音落地,场景流转。
王也为寻太师爷安危,一路疾行,闯入山洞深处。
越往里走,光越刺眼,热浪扑面,如同踏入熔炉。
待他终于抵达尽头,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太师爷凌空而立,对面三位白发苍苍的武当前辈盘坐于地,三人之间烈焰翻腾,炽火如龙,撕裂空气!
外界所见火光,并非灾祸,而是四位绝世高手正在交手!以气御火,以意焚空!
王也顿时僵住,进退两难:是立刻退出去装没看见,还是上前劝架?
正犹豫间,他抬眼一瞥,猛然浑身一凛——
半空中,除了激荡的火焰,竟还悬着一幅古老画卷!
火光照耀之下,那画清晰浮现,图案似五行,类八卦,却又迥异于世间任何阵图。诡异的气息弥漫四周,只一眼,神魂几乎被吸扯进去!
王也脑中轰然一响,一个玄之又玄的奇门阵势,竟自行浮现,仿佛早已埋藏在他识海深处。
“王也,闭眼!别看那图!”太师爷怒吼如雷,炸响耳畔。
与此同时,一位前辈猛然睁眼,厉声喝道:“师兄,此事无需外人插手!”
两声断喝如钟撞心,王也顿时清醒,冷汗直冒,恨不得当场遁地。
他急忙闭目,连声道:“我不看!我不看!诸位太师爷有话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片刻沉默后,一道苍老声音缓缓响起:“小子,你……看清那画了吗?”
王也睁眼,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居中那位前辈。
头顶巨画高悬,光芒灼灼,谁能看不见?
他如实答道:“看得不太清,只依稀辨出一个奇门格局……”
话音未落,那前辈突然仰天大笑,声震山洞!
“天佑武当!天佑武当啊!”
笑声未歇,他已将画卷缓缓落下,置于地面,目光炯炯地盯着王也:
“过来,仔细看。”
王也余光扫了掌门一眼,见他虽眉头微蹙,却并未出声阻拦。心头那点好奇顿时压过了谨慎,当即蹲下身,目光如刀,直直扎向地上那幅图。
只一眼,他瞳孔微震,脱口而出:“妙!太妙了!”
这话一出,武当掌门与三位隐世老者齐齐变色。
那幅图,可不是寻常物件——乃是记载“风后奇门”的古卷,蕴藏天地至理,寻常人看上一眼,轻则心神失守,重则癫狂而亡。当年这三位前辈初见此图,当场就被摄了魂,整整闭关数十年,至今仍只能窥其皮毛。
可王也呢?神色如常,仿佛在读一本菜谱!
不止没受影响,反而张口就道出“精妙”二字——这意味着他不仅看懂了,还瞬间捕捉到了其中神髓!
妖孽!彻头彻尾的妖孽!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翻江倒海。他们耗尽半生未能参透的天机,竟被一个年轻人一眼看破?羞愧吗?有。但更多的,是狂喜!
终于有人能破这死局了!
掌门更是心头一颤,方才他还暗中蓄力,准备一掌拍晕王也,免得他心智沦陷。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救——清醒得像是在逛集市。
他默默收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着王也的背影:这哪是弟子,分明是来渡劫的天选之子。
从此,王也的日子多了一项日常:白天练太极,晚上钻山洞,跟着三位老怪物啃那幅“风后奇门”。
而这门秘法,正是张世安此前抽奖所得的至宝。
论价值,它和“叩道丹”并列巅峰,能在高级抽奖里捞到,相当于十连抽全爆SSR,欧皇中的欧皇!
就在张世安讲到这里时,脑中骤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震惊值!】
两万点不算天文数字,但眼下正是起步阶段,这笔“收入”堪称雪中送炭。
毕竟——王也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帷幕。
张世安悠悠吹了口茶,抿了一口,神情淡然。
台下听众却已炸开了锅。
“每次听张先生讲王也,我心里就跟被狗啃了似的!真有人能强成这样?开挂也不带这么明显的吧!”
“那图连武当三大长老都栽了,看了几十年都没悟透,王也看了一眼就说‘精妙’?他是来气我们的吗!”
“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人家呼吸都是在参道。”
“我刚才还在担心他进洞会遭殃,结果人家反手就捡了个大机缘?天赋爆炸就算了,运气还逆天……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那担忧没错,换个人早疯了。可王也不是人——他是怪胎,直接把禁术当说明书看了。”
“就像荒山野岭撞见女鬼,普通人吓尿裤子,但如果你是钟馗,那就只是下班顺手打卡。”
“咳咳,你这比喻怎么越听越歪?”
“别管歪不歪,隔壁酒肆走起,这话题不喝三碗说不完!”
“算我一个!”
“你们几个消停点!惹恼了张先生,故事戛然而止,小心我掀桌子!”
此时,茶楼之外。
客栈屋顶之上,夜风拂面。
卫庄立于檐角,冷冷盯着阁楼中的张世安,眸光深沉。
“风后奇门?”
赤练轻声问:“老大,你在想什么?”
卫庄没答,脑海中却猛地闪过那一夜——无声无息,剑锋已抵喉,出手之人正是张世安。
那一刻的诡异步伐、玄奥身法……难道,用的就是“风后奇门”?
念头一起,他又迅速摇头。
荒谬。那不过是故事里的东西,或许是杜撰,或许……只是巧合。
茶楼内,阁楼深处。
晓梦凝视着张世安,久久不语。
她忽然想起燕十三闹事那日——
彼时张世安尚在大指玄境,未入陆地神仙。
可他却单手接下了老黄与燕十三的双剑合击!
燕十三的剑,还能勉强解释为年轻气盛、力道未足。
但老黄那一剑?那是真正的大指玄巅峰之力!
别说单手硬接,就算是闪避,都需倾尽全力。
而他……像在接一片落叶。
她眸光骤冷:
那不是境界的胜利。
那是——规则之外的东西。
当时,张世安体内气血翻涌,仿佛有隐秘真力在经脉间奔腾,似是催动了某种不传之秘。
他所施展的——莫非正是传闻中的风后奇门?
这念头乍起,连他自己都觉荒诞。可若真发生在张世安身上,倒也不算全无可能!
王也习得风后奇门的这段秘辛,转眼便如野火燎原,从武帝城炸开,席卷各大王朝,街头巷尾皆成谈资。
各路势力潜伏的暗探纷纷行动,飞鸽传书,密报如雪片般送往总部,层层上报,惊动高层。
一处悬崖高耸入云,白云缭绕,宛如仙境。
武当七侠之一的张松溪立于崖顶,眸光微闪,满是疑虑。
“我记得,武当后山确实藏有一洞,此等隐秘,寻常人根本无从得知。那说书人,又是如何知晓的?”
身旁,张三丰负手而立,神色沉静,语气低缓:“此事,的确诡异。”
“难不成……他真能窥见未来?”张松溪喃喃,声音里透着几分动摇。
稍顿,他又问:“师傅,您可曾听过‘风后奇门’这门术法?”
“未曾耳闻。”张三丰摇头。
见张松溪眉宇间掠过一丝狐疑,他轻笑出声:“怎么,不信为师?”
张松溪心头一紧,被看破心思,顿时尴尬,干咳两声掩饰。
张三丰却未多究,反而徐徐道来:“但若武当真有风后奇门现世,其威能,为师倒也能揣测一二。”
张松溪双眼一亮:“请师傅详解!”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入云端。黄帝命风后演法,奇门遁甲,由此而生。”
话音落时,他指尖轻划,虚空中似有符痕一闪而逝,却无半点内力波动。
可在张松溪眼中,此刻的张三丰,恍如通天彻地,神秘莫测。
“师傅,这是……?”
张三丰淡淡一笑,周身气息瞬间敛尽:“不过奇门中的一缕皮毛罢了。那张世安口中的风后奇门,若确有其事,应是奇门遁甲的支脉遗珠。眼下真假难辨,先等武帝城弟子回报,再定行止。”
倘若张世安在此,定会心中惊叹:不愧是当世真人!
方才那一瞬的显露,分明已触到了风后奇门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