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一点,人已如鬼影掠至张月华身侧,快得只余一道残痕。
张月华瞳孔猛缩,喉头微动,脸上血色瞬息褪尽,眼底却倏地燃起一簇沉静的火光。
刹那间,她丹田轰鸣,磅礴灵气奔涌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双臂经脉!
天魔剑诀第二式——斩渊!
轰——!
一道紫焰翻腾、赤芒吞吐的巨大光刃自她掌心迸射而出,撕开气流,直劈向前!
双掌齐推,浩荡剑气如怒潮拍岸,掀起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轰隆!!!
紫红剑光与漆黑拳劲狠狠撞在一起,爆开刺耳欲聋的金铁炸裂声!冲击波似无形巨锤横扫四方,擂台石砖寸寸龟裂,碎屑激射如雨。
围观武者齐齐闷哼,胸口如遭重锤砸中,脚下一软,踉跄后退。
噗——!
一名靠前的青年武者猝不及防,被斜掠而过的剑气余波拦腰斩断,鲜血喷溅三尺,断口焦黑冒烟,惨状触目惊心。
其余人亦纷纷呛血,猩红染襟,身形晃如风中残烛,连连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邦古眸光一凛,脸上首次掠过一丝错愕:
“好狠的剑意……竟能崩开我的破军拳?”
他目光扫过被拳风掀飞、却在半空拧腰稳住身形的张月华,眉头微蹙。
“张月华,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尽管亮出来!”
见她衣袍虽乱、气息微促,却毫发无伤,邦古神色稍缓,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张月华冷嗤一声,不答一字,足下发力,身影已化作一道银白弧线,再度扑杀而至!
轰!轰!轰!
她身法诡谲如魅,在擂台四角疾掠穿梭,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邦古拳影如暴雨倾泻,可每每落空,只砸得青石爆裂、烟尘冲天。
反观张月华,剑势越打越烈,招招锁喉、式式断筋,凌厉得令人心悸。
砰!砰!砰!
拳锋与剑气接连对撞,闷响如惊雷滚过大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胸腔发闷。擂台外众人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眼中惊惧之色再也掩不住。
谁也没料到——张月华竟真能在邦古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全身而退!这般硬抗之力,简直匪夷所思!
“张月华太强了!不愧是南域年轻一代第一人!”
“这邦古也够吓人,挨了这么多凌厉剑招,居然还能稳住阵脚,属实可怕!”
“要是张月华赢了,我进前五的机会可就大了!”
“别做梦了!就算她胜了邦古,前三还有玄冥子、洛惊鸿压着呢——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爬起来的?”
“说得是……”
众人望向张月华的眼神,已悄然多了三分忌惮、七分敬畏。
他们看得分明:邦古早已毫无保留,拳意、步法、气血全数催至极限,这般战力,怕是连一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都要暂避锋芒。若再拖下去……胜负,恐怕真要倒向那张冷艳如霜的脸庞。
“张月华,今天你休想站着走下这擂台!”
邦古狞笑咧开,牙关紧咬,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杀意浓得化不开。
张月华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冰凉:“邦古,想取我命?你还差得远。”
“我藏了多久的杀招,就等你逼我亮出来——”
话音未落,她右手翻转,掌心赫然托起一座古朴青铜鼎!鼎身龙纹盘绕,隐有青光流转,一股苍茫浩荡的威压,如山岳压顶,轰然弥漫全场!
“青龙鼎?!天罡宗镇宗至宝,怎会落在她手里?!”
“张月华……她真成了天罡宗亲传?!”
“哼,天罡宗再强,也不过是天元王朝的土鳖宗门,哪比得上我们南蛮王庭底蕴深厚!”
“就是!”
四周武者呼吸一滞,眼神灼热又酸涩——他们认不出鼎来,却本能感知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心头妒火翻腾,几乎燎原。
“青龙鼎?”邦古死死盯着那尊古鼎,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个废物,竟把这等神物当寻常兵器使唤!”
“天赋是不错……可惜,实力烂泥扶不上墙!”他猛然踏前一步,声如惊雷,“交出青龙鼎,我饶你不死——这是最后通牒!”
“呵。”张月华冷笑,眸光如刃,“做梦。”
“今日,我要你血溅三步!”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裹着焚风之势,直刺邦古咽喉!
“找死!”
邦古眼中寒光炸裂,浑身气势轰然暴涨,筋骨噼啪作响,如蛮牛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迎面撞去!
轰!轰!轰!
拳影与剑光再次绞杀成一团炽白风暴,整座擂台剧烈震颤,石屑纷飞如雪,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围观者齐齐变色,心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全场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凝住了。
天啊!这竟是南域赫赫有名的绝世妖孽——邦古?他竟强横至此!
不止是强,他居然真把天罡宗压箱底的至宝青龙鼎带上了擂台,而且一出手就是倾尽全力——这般威势,岂是寻常天骄能比?
那名叫张月华的少女,今日怕是凶险难逃了!
眼见邦古与张月华交手,四周观战者心头齐齐一沉,眉宇间浮起浓重的忧虑。
“邦古,今天你必死无疑!我身上有天罡宗镇宗神兵,这一击,足可碾碎你!”
“狂妄的蠢货,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我之间,隔着怎样一道天堑!”
张月华话音未落,邦古瞳孔骤然一缩,面色阴冷如铁,体内一股股暴烈气劲奔涌翻腾,似要撕裂筋骨。
“青龙九步——青龙啸苍穹!”
他暴喝如雷,双足猛踏地面,周身霎时腾起九道青鳞巨影,龙首昂扬,龙吟裂空,震得整座擂台嗡嗡发颤。
轰!
龙啸声浪滚滚而至,张月华身形剧震,脸色倏然一变,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不妙!
她心头猛地一跳——不对劲!两人之间的实力鸿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弥合!
更骇人的是,连四周空气都在扭曲、寸寸皲裂!
该死!
她俏脸绷紧,眸中掠过一抹焦灼——刚踏入灵脉境五重巅峰,竟撞上如此狠角色!
抬眼望去,九道青龙虚影已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扑面压来。她眉峰一凛,身形疾退,化作一道残影,直射擂台边缘!
轰隆——!
就在她脚尖离地刹那,一道穿云裂石的龙吼炸响,青龙虚影轰然撞上擂台中央!
咔嚓!咔嚓!
脆响连片,只见坚硬如铁的玄岩擂台应声崩解,大块大块的青石板炸成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张月华被余波狠狠掀飞,如断线纸鸢般砸落地面,唇角溢血,殷红刺目,衬得她苍白的脸愈发凄艳。
嘶……张月华受伤了?真被邦古一招逼退?
怎么可能!
四下武者无不倒抽冷气,心口像被重锤砸中,惊涛骇浪在胸中翻滚,谁也不敢信眼前所见。
张月华,竟败给了邦古?这简直颠覆认知!
“废物就是废物!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敢称南蛮新锐?丢尽我南域脸面!”
邦古冷笑一声,垂眸俯视地上狼狈的身影,眼神里满是轻蔑,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畜生,今日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
张月华撑地起身,指尖掐进掌心,脸上怒意翻涌,周身寒气四溢,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呵……凭你?”
邦古嗤笑出声,嘴角微扬,眸中不屑几乎溢出来——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点修为,在我眼里,不过浮尘罢了。
张月华的确不凡,可在邦古眼中,依旧不够看。他是天骄里的魁首,筋骨如钢,血脉如火,又是天罡宗嫡传,手握青龙鼎这等杀器,何惧天下英杰?
“是吗?”
张月华眸光骤冷,拳心一旋,赤焰腾跃而起,炽烈如熔金,灼得空气噼啪作响。他右臂一震,裹着焚风悍然挥出!
“青龙破苍穹!”
嘭——!
拳掌相撞,闷响如惊雷炸开,刺目火光迸溅四射,两人身躯同时暴退数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好硬的骨头!
张月华心底暗惊。
这不可能!我淬炼十年的铜皮铁骨,向来傲视同阶,竟被他单掌硬撼下来?他的体魄之坚,远超我所有预判!
邦古眼中也掠过一丝错愕。
他早知张月华不弱,却没料到对方肉身竟能硬抗自己八成力道——这份韧劲,已近妖异!
“有点意思,竟能扛住我一拳。”张月华冷冷抬眼,“可惜,在我眼里,你仍如草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你这副身子骨,怕已登临灵脉境七重巅峰了吧?这等战力,早已碾压寻常五重修士。”
邦古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不错!我确已踏足七重巅峰——但若想取你性命,还差得远!”
“哼!”
张月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既然如此,我倒要瞧瞧,你还能藏多少本事!”
“天罡鼎,现!”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金光炸裂——一尊三米高的鎏金巨鼎赫然悬于掌心,鼎身盘踞一条怒目虬龙,鳞爪毕现,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仿佛随时会破鼎而出!
灵器!真正的灵器!
张月华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围观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不少人喉结滚动,眼神发直——
此等神兵,价值之高,足以买下半座城池!
这是我师父亲手交给我的至宝。师门藏经阁里,绝学如林,其中最刚猛霸道的一套功法,就叫金龙战甲。
张月华攥紧手中那尊沉甸甸的金鼎,眸光灼灼,唇角扬起一抹凌厉笑意:“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压箱底宝贝——今天,就拿你来试它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