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飞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冷哼,没接话。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走!立刻、马上、不惜一切!
刹那间,一股蛮荒凶悍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身形骤然拔高、膨胀,百米巨躯撕裂天幕,脊背骨刺根根暴起,如铁戟刺破苍穹;额前獠牙狰狞探出,寒光吞吐,似能咬碎山岳!
“……这是什么异种?!”
邦古眼皮一跳,惊色转瞬即逝——他见过更凶的,也杀过更邪的。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咆哮:“剁了他!活要见魂,死要见骨!”
“喏!”
身后数十人齐声应喝,刀光剑影裹着灵压,如潮水般扑向巨兽。
陈芸飞垂眸俯视,唇边浮起一抹轻蔑弧度。
下一瞬,赤金色火焰自他鳞甲缝隙中奔涌而出,烈焰升腾,焚尽八方阴云!
“焚神·断魄!”
双臂猛然横扫——
轰!轰!轰!
烈焰在他掌心疯狂压缩、塑形,眨眼化作千柄赤红火刃,刃尖吞吐火舌,如群龙出渊,撕裂长空,直贯敌阵!
“啊——!”
惨嚎此起彼伏。火刃入体,皮肉焦糊,筋脉寸断,有人当场瘫软,有人捂腹翻滚,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怖。
“怎、怎么可能?!”
邦古脸色骤僵,像被掐住喉咙般失语。
陈芸飞低笑一声,声音如金石相击:“邦古,你连个四星丹师都拿捏不住,还敢踩我陈家门楣?真是笑掉大牙。”
邦古面沉如铁,牙关咬紧,一字一顿:“陈芸飞……今日若让你活着走出十里,我邦古二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他身后众人已纷纷掣出灵器,寒光凛凛,杀气蒸腾。
“好啊。”陈芸飞昂首,双臂一震,数千团拳头大小的赤焰火球凭空浮现,呼啸旋转,如星河倒悬,“那就让我看看,陈家的骨头,到底硬不硬!”
“糟了——!”
火球如暴雨倾泻,邦古瞳孔骤缩,暴吼一声,身形疾退,左闪右避,狼狈如受惊野犬。
陈芸飞目光如电,冷冷锁住他:“想溜?这山坳,是你能踏出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
轰!!!
山风骤止,尘土狂掀。
陈芸飞如陨星坠地,一脚踏在邦古后心,劲力狂灌!
砰——!
邦古如断线纸鸢横飞出去,重重撞塌半座岩壁,碎石崩飞,血雾弥漫。他挣扎撑起,一口猩红喷在焦黑岩面上,喘息粗重如破风箱。
“你……竟能压我至此……”他抹去唇边血迹,嘴角抽搐,却忽然咧开一个扭曲笑意,“可陈家,不是你能随便踩的泥坑——今日,我便用这件东西,把你烧成灰、碾成粉!”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抽出一块乌黑令牌,狠狠按上眉心!
霎时间,一股诡谲阴寒的波动,如黑潮漫过大地,悄然弥漫开来……
糟了!
陈芸飞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万没料到,邦古竟真敢祭出这等阴毒至极的禁器。
可已来不及阻拦。只见邦古将令牌狠狠按上眉心,刹那间,一道幽森森的碧光如活物般从令牌深处窜出,蛇形游走,直扑陈芸飞天灵!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炸开,陈芸飞双膝一软,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十指深深抠进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混着碎石簌簌而下。
“陈芸飞,魂归地府吧!”
邦古狞笑咧开,牙缝里渗着狠意,指尖再一掐诀,那绿光顿时暴涨数倍,化作一张翻涌的鬼面,张开巨口,疯狂吞噬陈芸飞识海中的神光。
“不——!”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冷气,脸色煞白。他们分明看见,一缕缕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正从陈芸飞七窍中汩汩溢出,缠绕周身;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黑气里隐隐透出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古老凶戾,仿佛沉睡千年的恶魇正缓缓睁眼。
“这……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莫非真是从九幽爬出来的厉鬼?”
众人面面相觑,喉结滚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藏着如此骇人的底子。
但此刻哪还容得他们细想?眼前两大高级战士虎视眈眈,稍有迟疑,便是横尸当场。其余杂念,统统抛开!
“哼,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送你们上路!”
叶寻欢眸光如刀,杀意凛冽,毫不掩饰地劈向对面两人。
这两人可不是纸糊的靶子——一个弓在手,一个刃在腰,招招皆是夺命之术。若被拖入缠斗,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念头未落,叶寻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手中长刃嗡鸣震颤,寒光炸裂,一道匹练般的银弧横贯虚空,直斩当先一人胸口!
嗤啦——!
破空锐响撕裂空气,那人甚至来不及抬臂格挡,整个人便被从中劈开,血浪轰然喷溅,内脏伴着热气泼洒一地。
另一人瞳孔猛缩,脊背汗毛根根倒竖,反手抽出腰间硬弓,三指扣弦,箭尖寒芒吞吐,蓄势待发!
嗖——!
忽有一阵阴风掠过,卷起他肩头白袍猎猎翻飞。
“嗯?!”
他猛然警觉,本能拽住披风往回一裹——却见左肩赫然钉着一根乌黑翎羽,尾羽尚在微微震颤!
唰!
他霎时抬头,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叶寻欢:“你是……叶寻欢?!”
叶寻欢脚步微顿,眉峰略挑:“认得我?”
那人面色骤变,青白交错,似惊似惧——他怎会不知这个名字?整个华夏地下世界,提起叶寻欢二字,无人不心头一跳、脚下生寒!更没想到,此人竟真会踏足此地。
这里,可是陈氏宗族的腹心之地;而眼前这位,却带着一身血腥杀气闯了进来——背后究竟藏着多深的水?
“叶寻欢,你怎会在此?”那人声音绷得极紧。
“这话该我问你。”叶寻欢冷冷扫来,“报上名来,此地何方?”
“徐斌。”那人咬牙报上名字,又朝身旁老者与地上挣扎的陈芸飞一指,“这是我爷爷,也是我师父;这是我家兄长陈芸飞。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原来就是那个陈氏宗族的大少爷。”叶寻欢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本事确实不小。只可惜——我原以为你们顶多搅弄些边角风云,倒真没料到,竟敢在华夏腹地布下这等血腥局,屠戮无辜,残害同道……陈家,好大的胆子。”
此前他虽有所疑,却始终不敢断定此处竟是陈氏宗族的老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懂不懂,不重要。”叶寻欢一步踏前,声如寒铁坠地,“今日,我只为取你性命而来。且让我看看,你陈家嘴里的‘不怕死’,究竟是真骨头,还是烂泥糊的壳子!”
徐斌脸色陡然铁青,周身气劲翻涌。
“叶寻欢,你太狂了!我兄弟二人联手,你必死无疑!想动我们?先过了这两位高级战士的刀再说!”
“不错!我俩并肩,横扫你如碾蝼蚁!”另一人厉声附和,战意沸腾。
“呵……”叶寻欢低笑一声,满是讥诮,“你们倒是把自家门槛当成了龙潭虎穴?怎么,这地方,是随便什么野狗都能叼着骨头晃悠的后院?”
二人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灼烧双目,脸色阴沉似墨。
“叶寻欢,你莫忘了,这里是陈氏宗族的地界!你敢动手,绝无活路!”邦古咬牙切齿,字字淬毒。
“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敢’二字。”叶寻欢冷喝如雷。
“找死!”徐斌怒吼,弓开满月,一支金芒刺目的羽箭瞬间搭上弦心,箭尖嗡鸣不止,似有龙吟隐现!
叶寻欢眼神一凛,右手闪电般划出数道流光,虚空凝符,笔走龙蛇,玄纹瞬成!
啪!
双目骤睁,金箭齐齐悬停半空,箭簇距他咽喉不过寸许,却再难进分毫——仿佛撞上无形铜墙,嗡嗡震颤,终至崩裂!
“叶寻欢,今日你插翅难逃,必死于此!”
叶寻欢,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华夏大地之上,谁才是真正的执牛耳者!
话音未落,邦古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一枚幽光流转的青铜令——他五指骤然收紧,咔嚓一声脆响,令牌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纹路,一股裹挟着咸腥海风与远古威压的凶煞之气轰然炸开,如潮水般席卷整片山谷。
叶寻欢眉峰一压,目光骤然锐利:“这玩意儿……是活的?”
“陈氏镇海令!”徐斌狞笑出声,袖袍猛震,“催动它,整片东海龙宫都得听我号令!你再能耐,也逃不过万兽踏魂、千鳞噬骨!”
他话音未尽,手腕陡然一抖——那令牌竟在半空寸寸崩裂,碎屑尚未落地,一道撕裂长空的尖啸已刺得人耳膜生疼!
霎时间,云层炸开,一条百丈巨影破云而下!鳞甲如墨染寒铁,双瞳似熔岩翻涌,龙吟未至,灼浪已将地面烤得龟裂焦黑,直扑叶寻欢面门!
叶寻欢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神龙现世——快退!!”
吼声刚起,巨龙已挟着焚天烈焰撞入眼前!赤红火舌吞吐如刀,眼看就要将他烧作飞灰!
可叶寻欢非但未退,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冷峭笑意。右掌倏然挥出,不是迎敌,而是狠狠砸向脚下山岩!
轰——!
沉闷爆响震得山石簌簌滚落,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气浪以他掌心为圆心狂扫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伏、碎石腾空,整座青峦竟似被无形巨锤当头砸中,嗡嗡震颤!
他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