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野猪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了。
南酥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躲,可失血过多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眼睁睁看着那头庞然大物越来越近,獠牙上还沾着刚才那个面具男的血肉碎末,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到她脸上。
完犊子里。
一万头草泥马在她头上奔腾而过。
她惜命的很,她要立刻、马上进入空间。
“酥酥——!!!”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像炸雷一样从林子深处传来。
南酥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向她。
是陆一鸣。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南酥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陆一鸣冲过来的瞬间,正好看到那头野猪像疯了一样撞向他的小姑娘。
他的小姑娘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那一瞬间,陆一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小姑娘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酥酥!”
陆一鸣又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决绝。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野猪即将撞上南酥的前一秒,一个箭步冲到了她面前。
然后,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南酥打横公主抱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南酥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攥住了陆一鸣胸前的衣襟。
攥得指节发白。
陆一鸣抱着南酥,猛地一个旋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野猪那致命的一撞。
野猪庞大的身躯擦着他们的衣角冲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南酥脸颊生疼。
“砰!”
野猪没能撞到目标,巨大的惯性让它一头撞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木屑纷飞。
而就因为陆一鸣这惊险万分的救援,让出了一个致命的空档。
那个仅存的、正准备从另一侧包抄过来的面具男,猝不及防地,彻底暴露在了疯狂野猪的攻击路线上!
“吼!”
一击落空的野猪更加狂怒,它甚至来不及调转方向,只是猛地一甩它那颗硕大的头颅!
“卧槽!”
面具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发狂的野猪?
他才跑出去两步,野猪就已经冲到了他身后。
然后——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
那根森白的獠牙,毫无阻碍地,从面具男的侧腰捅了进去,又从另一边穿了出来!
“呃……啊……”
面具男的身体僵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野猪暴躁地一甩头!
面具男的身体被轻易地甩飞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至此,整个面具男团队,只剩下那个站在远处,早已被眼前这血腥一幕吓傻了的领头人!
妈的!
见鬼了!
领头人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任务,什么目标!
任务失败就失败吧,保命要紧!
他看了一眼那个抱着血人、浑身散发着地狱修罗般煞气的男人,转身就想往林子深处逃窜!
陆一鸣冰冷的视线,如同利刃一般,锁定了那个逃跑的背影。
他抱着南酥,快步冲到一具面具男的尸体旁。
脚尖在那人掉落的手枪上一勾!
黑色的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被陆一鸣稳稳地接在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陆一鸣甚至没有低头,只用一秒钟,拇指一拨,确认了弹匣里还有子弹。
抬手。
瞄准。
射击!
“砰!”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
数十米外,那个还在亡命奔逃的领头人,后心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力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陆一鸣冷冽的眼神,只在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秒。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伤了他的小姑娘。
那就别活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舍得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儿。
“酥酥……”
南酥紧紧地攥着陆一鸣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一双迷蒙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真好。
她的男人,真的像天神一样,来救她了。
这一刻,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恐惧,仿佛都离她远去了。
“陆大哥……”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在。”陆一鸣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让她破碎。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哽咽和颤抖。
“酥酥,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你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南酥看着他眼中的慌乱和心痛,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一沉,彻底晕了过去。
“酥酥!酥酥你醒醒!”
陆一鸣的心脏骤然紧缩,他对着怀中失去意识的女孩呼喊了两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的董铭。
“还愣着干什么!”陆一鸣对着他发出一声暴喝,“背上他!跟我下山去医院!”
董铭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背着方济舟向陆一鸣走了过去。
陆一鸣不再多说一个字,抱着南酥,转身就往山下狂奔!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没跑多远,他就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正荷枪实弹地朝着山上跑来。
领头的连长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个血人冲下来的陆一鸣,脸色一变,刚想开口打招呼。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跟在陆一鸣身后的陌生面孔时,那句“营长”硬生生地在口中打了个旋,又给咽了回去!
“同志!”连长立刻改口,神情严肃,“我们是部队的,接到消息说有野猪群下山伤人,就赶过来了。你们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一鸣怀里的南酥身上,又看了看董铭背上的方济舟,脸色更加凝重。
“我派人送你们去医院!”
陆一鸣对着连长点了点头,脚步一点儿没停。
“谢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抱着南酥,继续往山下冲。
“小王!小李!”连长立刻点了两名士兵,“你们两个,跟上!务必把人安全送到医院!”
“是!”
两名士兵应了一声,一个从董铭背上接过了昏迷的方济舟,另一个干脆直接把已经脱力的董铭也背了起来,撒开脚丫子就去追陆一鸣。
两人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疯狂腹诽。
卧槽!
这他妈还是人吗?!
抱着一个人,还能在山路上跑这么快!
兵王……果然是兵王!
山下,军用吉普车早已待命。
开车的小士兵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很快就冲到了县医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陆一鸣就抱着南酥冲了下来,直接闯进了医院大门。
医院里正在看病、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包括医护人员,全都被这个浑身煞气、抱着个血人的男人给吓坏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医生!医生救人!”
一个护士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了上去。
很快,几名医生推着一张急救床冲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将南酥安排了上去,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紧接着,两名士兵也背着方济舟和董铭赶了上来。
“医生!这里还有两个伤员!”
一名医生赶紧跑过来检查,一看方济舟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大手一挥:“快!这个也推进手术室!”
董铭的伤势相对较轻,被一个护士领着去清创包扎了。
手术室的红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陆一鸣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了护士站。
“同志,借用一下电话!”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值班护士看了他一眼,被他身上的血迹和冷冽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用、用吧。”
陆一鸣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
陆一鸣回到手术室外没一会儿,医院的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院长、副院长,还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就是科室主任的医生,呼啦啦地来了七八个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为首的院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陆一鸣,连忙上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陆……同志!”院长满头大汗,语气无比急切又无比郑重,“我已经把全县最好的外科圣手都带来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两位受伤的同志!”
陆一鸣看着他,眼中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恳求。
他对着院长和身后的医生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各位了。”
“请你们,务必尽全力。”
“里面的两位,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才身负重伤的……人民英雄!”
院长神情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陆同志放心!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我们绝不会辜负英雄的付出!”
说完,他不再多做寒暄,大手一挥,带着一群白大褂,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