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酥和陆一鸣对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开口解释,算是默认了。
南酥转过头,对着那位热心肠的大婶羞涩地笑了笑,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俏。
“哎哟,还不好意思了!”大婶见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嗓门敞亮,“年轻就是好啊,黏糊劲儿看着就让人高兴!行啦行啦,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走啦!”
她端着洗干净的饭盒,笑呵呵地转身离开了水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水房里只剩下水流冲刷饭盒的“哗哗”声。
南酥和陆一鸣的视线再次对在一起。
安静了两秒。
“噗嗤——”
两人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南酥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点羞涩瞬间被促狭取代。
她一点儿都不矜持地仰头看着陆一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和调侃:“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鸣哥,听见没?说我们这对儿小两口,感情真好呢!”
“连不认识的大婶都看出来咱俩是一对了。”南酥眨眨眼,继续添油加醋,“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俩天生就合该是一对儿!”
陆一鸣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南酥见他只是笑,胆子更大了,干脆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所以啊,陆一鸣同志,你要是不赶紧把我娶回家,那可就是辜负了人民群众的殷切期望,都得惹众怒喽!”
她说得理直气壮,小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敢不娶试试”的娇蛮模样。
“好!尽快将我的小姑娘娶回家!”陆一鸣的嘴角,这回是真的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像化开的蜜糖,黏稠又滚烫。
他动作麻利地关掉水龙头,将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一个个倒扣着沥水,然后熟练地装进带来的网兜里。
做完这些,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手帕,仔细地将手上的水渍擦干。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严谨。
擦完手,他又将手帕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这才重新放回裤子口袋里。
然后,他一手拎起装着饭盒的网兜,走到南酥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挡住了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
南酥就那样笑着仰头看着他。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逆光中,他的五官轮廓显得更加深邃硬朗,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光。
陆一鸣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她仰着小脸,笑容灿烂,眼睛亮得惊人。
他竟然从她的眼中看见了星星。
不是比喻。
是真的,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和依赖,还有毫不掩饰的喜欢,像夏夜最清澈的星河,全都倒映在她眼底,只为他一个人闪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胀,满得快要溢出来。
南酥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她歪了歪头,故意问:“看什么呀?我脸上有东西?”
陆一鸣没回答,喉结滚动,伸出那只刚刚擦干净、还带着一点凉意的大手,宠溺地掐了掐南酥柔软的脸颊。
力道不重,带着亲昵的狎玩。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笃定,“我的小姑娘很美,怎么看都看不够!而且,群众都说我们般配了。”
他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南酥的耳廓。
南酥被他掐着脸,口齿有点不清,但眼睛更亮了:“所以呢?”
“所以,”陆一鸣俯身,凑近她,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你这辈子,只能做我陆一鸣的妻子。”
南酥心跳漏了一拍。
陆一鸣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锁定猎物的头狼,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狠劲儿。
“要是不听话想跑?”他哼笑一声,带着点痞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就打断腿,拴在身边。”
南酥:“……”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呵”了一声,眉头高高挑起。
“陆一鸣同志,你很凶哦!”她故意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这算什么?还没结婚呢,就想着搞家暴了?打断腿?你这是封建大家长做派,要不得!”
她嘴上说着“要不得”,可那上扬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分明写着“我好喜欢”。
陆一鸣被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逗得心头发痒。
他先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只有护士站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确定无人过来。
陆一鸣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南酥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上。
他忽然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南酥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却滚烫无比的吻。
一触即分。
快得南酥都没反应过来。
等那温热的触感从额头传来,她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陆一鸣已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痞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怕了吗?”他压低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蛊惑般的磁性,“怕了,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又藏着无尽的纵容。
“嗯?”
他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挠得南酥心尖发颤。
额头被亲吻过的地方,像是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印记,一路烧到了心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
最后,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霸道了!
太不讲理了!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啊!
喜欢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喜欢他这种笨拙又直接的表达方式,喜欢他把她当成独一无二的珍宝,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归属权的样子。
然而,乐极生悲。
因为笑得太大声,动作幅度太大,她不小心扯动了左肩的伤口。
“嘶——”
南酥笑声戛然而止,疼得咧了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