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天银

本章 2309 字 · 预计阅读 4 分钟
推荐阅读: 别人修仙我种地,别人打架我炼丹极品纨绔高手百鬼莫侵葬神渊四合院:五零年开局,三级炊事员嘘!乖一点,再跑试试现场改功法,你管这叫不懂修炼?魔尊是负心人假面骑士:完蛋!我被美女包围

  简介

  祖父临终前交给我一块刻着“天银”二字的古怪银锭,说这是老祖宗用命换来的。

  我本以为只是普通传家宝,直到银锭在月圆之夜自己融化,变成活物钻进我的影子。

  从此我能在黑暗中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断头戏班在坟场唱戏,纸人抬着空轿娶亲。

  最恐怖的是,我发现祖父的死因并非自然,而是被这“天银”活活吸干了阳气。

  它现在正一点点钻进我的骨髓里。

  正文

  祖父咽气那天,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他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掌心,冰凉硌手。我低头看,是一块银锭,巴掌大小,底下刻着两个古字——“天银”。

  “这是咱家老祖宗用命换来的,”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响,眼睛瞪得老大,“你……你别学他们,贪不得,贪不得……”

  他忽然又把我往跟前拽,嘴张了几张,没说出话,眼珠子却往我身后瞟。我回头,身后空荡荡,只有月光从窗格子漏进来,落在地上,白惨惨一片。

  再转回来,祖父已经咽了气,眼睛还瞪着我身后那个方向。

  出殡那天我才知道,祖父生前身子骨硬朗得很,头天还能下地干活,第二天就起不来炕,前后不过三天,人就没了。

  村里老人说,这是寿数到了,走得快,不受罪。

  我没吭声。

  只有我知道祖父最后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从早到晚喊冷,三伏天捂着两床棉被,牙关磕得咯咯响。我给他熬姜汤,他接过去的手抖得厉害,碗沿碰着嘴唇,怎么都送不进去。

  我问他哪儿不舒服。

  他摇头,眼睛往枕头底下瞟。

  枕头底下压着那块银锭。

  我把银锭拿回去,锁进柜子里,再没动过。

  直到半个月后,月圆。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总觉着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爬起来点灯,屋里空空荡荡,窗纸透进来白亮亮的月光。

  我想起祖父咽气那天往我身后看的那一眼,后脊梁忽然一阵发凉。

  柜门响了。

  不是风,门窗关得严严实实。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头往外拱,木头吱吱嘎嘎响,锁扣跳了两跳,啪嗒,开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块银锭从柜子里滚出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月光底下。

  它开始化。

  像冰遇着太阳,边角先软了,淌成水银一样的液体,在地上摊开,又聚拢,慢慢立起来——不是立,是往上长,长出四条细长的腿,又长出一根尾巴,最后是一个尖尖的脑袋。

  一只银色的狐狸。

  它蹲在月光里,扭过头看我。

  那双眼睛不是动物的眼睛,是人的眼睛。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祖父的眼睛,浑浊,疲惫,带着说不清的惊恐和哀求。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它站起来,四条腿迈开,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我想喊,嗓子像被人掐住,一点声音都出不来。

  它走到我跟前,仰起头,盯住我的脸。

  然后它往下一趴,整个身子化开,贴着地面淌过来,淌进我的影子里。

  月光底下,我的影子抖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那天之后,我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了。

  不是普通的东西。

  头七那天夜里,我路过村东头的乱葬岗。以前走夜路,都是绕着走,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就拐上那条道。

  远远就看见灯火通明。

  一班子人,穿着戏服,画着脸谱,在坟包中间的空地上唱戏。锣鼓敲得震天响,却没有一点声音传过来。他们唱得卖力,甩袖,转身,亮相,一招一式跟真的一样。

  我看清了他们的脸。

  有的半边脸是烂的,露出骨头。有的眼珠子吊在眼眶外面,随着身段一甩一甩。还有一个武生,翻跟头的时候脑袋从脖子上滚下来,骨碌碌滚到我脚边,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我低头看那颗脑袋。

  脑袋也仰着脸看我,嘴里无声地唱着什么,眼睛弯弯地笑。

  我不敢动。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头,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盖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漆黑,有三寸长。

  她身后是一顶花轿,四个抬轿的纸人,纸脸惨白,画上去的五官咧着嘴笑。

  她掀开盖头。

  盖头底下没有脸。

  白茫茫一张脸皮,眼睛鼻子嘴该在的地方,都是平的,像是谁用熨斗烫过。

  她伸出手,那三寸长的指甲朝我眼睛戳过来——

  我眼前一黑,什么东西从我影子里蹿出来,冲着她呲牙。

  那只银色的狐狸。

  它挡在我身前,浑身炸着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无脸的女人退了一步,放下盖头,钻进轿子。纸人抬着轿子,一步一步往坟堆深处走,走几步就淡一点,走几步就淡一点,最后没了影。

  唱戏的那班子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乱葬岗上只剩我一个人,和我的影子。

  月光底下,影子里那双眼睛又出现了,直直地望着我。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祖父的死因。

  不是病死。

  是被吸干的。

  那东西住进我的影子之后,我开始怕冷。不是身上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捂多少被子都捂不过来。

  我去问村里年纪最大的李奶奶,旁敲侧击打听那块银锭的来历。

  她想了半天,说:“天银啊……老辈子传下来的东西,邪性。听说那东西会认主,一代传一代,传到谁手里,谁就得供着它,不能卖,不能扔,只能传给后人。”

  “传下去会怎样?”

  “会活不长。”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你家老祖宗那辈,兄弟三个,死的死,疯的疯,没一个善终。到你爷爷这辈,你太爷爷五十不到就没了,你爷爷算是活得久的——”

  她忽然不说了,看着我身后,脸色变了。

  “你身后那是什么?”

  我没回头。

  我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我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回了城。

  我把那块银锭锁进保险柜,用铁链子捆了三道,外面又压了一尊铜佛像。我在网上查遍了资料,什么“天银”“鬼银”“活银”,什么都查不到。

  夜里我还是睡不着。

  睡不着不是因为怕冷,是因为我能听见它说话。

  它在我脑子里说话。

  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的不是人话,是老鼠吱吱叫的那种声音,可我偏偏能听懂。

  它说:“冷。”

  它说:“饿。”

  它说:“给我。”

  我熬了三个月,瘦了二十斤,眼眶凹进去,跟鬼一样。

  有一天夜里,我忽然想起祖父咽气前说的那半句话——“你千万别学他们,贪不得,贪不得——”

  贪什么?

  我疯了一样翻祖父留下的东西,翻了一夜,从一只破箱子的夹层里翻出一张发黄的纸条,上头只有几行字,用毛笔写的,是老祖宗的笔迹:

  “天银,天外之物,遇月而活,入影而居。以血饲之,可得阴眼,见常人所不见。然日日食之,夜夜啖之,久则骨髓枯尽,神魂俱灭。吾三子已丧其二,止存幼子,不敢再传,然弃之不去,逐之不走,唯有——”

  后头的字被水洇了,看不清。

  我捧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

  原来我家祖宗都知道。

  都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都知道它怎么害人,可谁都摆脱不了它。

  窗户外面,月亮又圆了。

  我的影子慢慢站起来,从地上立起,站在我面前。

  那张脸上,慢慢长出了五官。

  先是祖父的,浑浊的眼睛,松垮的皮肉。

  然后是我爹的,我爹死得早,我记不太清他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我记得,跟我一模一样。

  最后那张脸变成了我自己。

  它冲我笑了笑。

  我也冲它笑了笑。

  它开口说话,用的是我的声音:“还跑吗?”

  我摇头。

  “那就好,”它说,“躺下吧。”

  我躺下来,月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冰。它俯下身,嘴贴上我的手腕,吸了一口。

  不疼。

  就是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气,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头顶。

  我扭头看窗外。

  月亮真圆。

  明天又是十五了。

  本章节完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