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之夜,圆月正悬,稀疏星子洒在夜幕。
繁茂绿枝缀满了一粒粒金灿灿的桂花,从俞府的屋檐底下斜斜地伸来,让幽微甜香弥漫在静夜里。
俞知光同家里人吃过晚宴,正准备祭月。
她记着薛慎的叮嘱,对家里人道不想进宫,父兄都以身体抱恙为由,推拒了宫宴,陪她在家。
祭月台上摆瓶兰、甜瓜、酥皮月团等物品,两旁燃着斗香风烛,众人按长幼次序,上香拜月。
关关还小,叫嫂嫂和阿兄一起代拜。
最后一人便是俞知光。
元宝端起铜盆,供她净手。
俞知光撩起水到白莹莹的掌心,听得阿兄笑叹:“去年秋夜拜月,你嫂嫂还说笙笙不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怪冷清的,今年可算是回家里……哎!”
话未说完,叫抱着孩儿的裴辛慧踩了一脚,低声念他,“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俞明熙摸摸鼻子,灰溜溜闭了嘴。
去岁中秋,俞知光正是嫁到将军府之时。
自打从紫宸宫回俞府,他亲妹子照常一日三餐,早睡晚起,只是在闺阁里爱看的那些话本子不再看,闲来无事就去裴辛慧那儿跟关关玩。
他私底下去问过一回:“笙笙可是觉得不好看?阿兄给你买些时兴好看的回来?”
俞知光淡笑:“不用啦,阿兄。
不是不好看,是我看了会想,还不如陪关关玩更高兴些。”
那些魂牵梦绕、心摇神荡全因经历过,有了鲜活的画面。
俞知光朝阿兄的方向弯了弯眼,示意她没事。
手上水珠被棉帕擦干,她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上,对月神无声祈祷起来,“好啦,拜完了。”
再睁开眼来,水润杏眸里露出这个月来罕见的一点笑意。
俞母命人搬来几张椅凳,一家围坐,赏月赏花。
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待散去时,要把祭月供品都分了。
皇都习俗里,贡品沐浴在月光中,受到月神的赐福与保佑,祭月者分食也可跟着分享福运。
“阿娘,我想要两个石榴,两个柿子,还有两个月团。”
俞知光站在祭月台旁,乖乖伸出一双手。
阿娘都依她,只叮嘱:“这么多,那笙笙要记着要吃掉,吃不完放坏了不好的。”
“吃得完的,不是我一人吃,有份是留给薛慎的。”
一提到那两个字,有说有笑的家里人一静。
俞知光用披帛兜着阿娘给的瓜果月团,小小声但坚持道:“我有预感,薛慎他很快就会平安无事地出来,没准,没准今晚我就能够见到他了。”
爹娘兄嫂看她的目光都露出些不忍,仿佛不愿意打破她的幻想。
她爹笑,“笙笙可是许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