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览曾跟他提过,星童月女的住所在西苑。
清光匝地,竹影参差。
朱樾原本想去他俩房间翻点薛行木没见过的凡间小玩意儿打打马虎眼,路过主苑时,却听到有交谈声传来。
“城主,您就这样放他走了?就不怕他来日知道了真相,又杀回长阴城?”
带着几分惶恐的声音,十分熟悉。
是梁四。
“哼,天上一月,地下一年,等他再想起这件事,人间早已过了几百载。”
同之前的和蔼恭敬判若两人,邓览侧影映在窗纱上,被烛火拉得狰狞扭曲。
“更何况天族与修罗打得正酣,每天死的神仙不计其数,这所谓春神,说不定还没你我命长。”
朱樾脚步一顿。
“那也是。”
梁四赔着笑,“而且神仙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咱们的几位少主小姐不也是神仙。”
什么叫做也是神仙?朱樾皱起眉头,透过窗户缝隙看进室内。
还有,什么真相?
殿中人并不多,只有邓览,梁四,和之前宴会那日见过一面的少年。
三人围炉而坐,那少年仍旧面容倨傲鼻孔朝天:“他要是知道他两个童子死了,定然暴怒,为绝后患,还不如先下手为——”
“轰——!
!
!”
纯金殿门轰然洞开,朱樾一身青衣,眉目凛然立于夜色之下,浑身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你说什么?”
殿中烛灯无风自灭,屋中三人顿时如见了鬼一般面色惨白。
邓览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噗通”
一声跪下,然后连滚带爬地跪到朱樾脚边。
“春神大人息怒,春神大人息怒!
都怪犬子胡言乱语,事情,事情并非如此啊!”
明明离开长阴城之前还是乐善好施的好人,朱樾实在不太愿意相信不过半日,面前的老城主就从菩萨变为了恶鬼。
他捏了捏拳,目光隐着悲痛,字字用力:“若你有苦衷,尽可告知,我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现在,告诉我,星童月女究竟怎么了?!”
哪怕平日再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但朱樾毕竟是斩杀过无数修罗的武神,只稍稍动怒,便足以让这群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凡人吓得瑟瑟发抖。
邓览和梁四颤颤巍巍对视一眼,最后在朱樾眼神的重压下,伏地涕泗横流:“三年前,星童仙君与月女仙子护送宝石出海,惊扰了南海海妖,他们为护船上百姓,被、被……”
“被什么?”
朱樾语气不稳。
“被海妖生擒,生生折磨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