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世痛苦记忆疯狂涌入,让晅裴头疼得几乎炸裂,然而除了痛,更多的是震惊与错愕。
晅裴坐在满地狼藉中,勉强硬撑着,攥住桌角爬起,看向面前,自己亲手杀死的季璘。
眼神泛上前世的病态与阴郁,他伸出蜷缩的手指,轻轻抚上季璘的小腹。
孩子。
他来见我的时候,他怀孕了。
坠入幽冥之井,记忆里只剩尖利的鬼啸,我明明应该跟季璘一起粉身碎骨,所有血肉都纠缠着死在一起才对!
为什么会有第二世?
今生种种画面交替闪现,他隐忍的眉眼,委曲求全的字句,和对自己无来由的恐惧与顺从。
以及,毫不留情的背叛。
晅裴死死看向了无生息的季璘,握住他冰冷的手,指间浸满黏腻的血:“你没有死,你一直都是前世的你,是你启动了归墟鉴,是你用了逆转之法?”
难怪在幻境当中,他听闻梁禹表妹怀着身孕被丈夫亲手所杀,那样在意。
难怪要留我一条命,锁进地牢折磨。
因为他恨我。
他恨我杀了他,杀了我们的孩子。
晅裴慢慢抬起眼,漆黑瞳孔里席卷上疯狂的偏执。
他伸手轻抚季璘苍白的脸颊,嘴唇挪动。
哪怕前世死在我怀里时,你也依旧是我妻子。
“前世的冤孽,今生再续吧?”
…
夜枭长鸣,猩红圆月下伫立两道高挑的人影,红衣那个气宇轩昂目朗如星,肩上扛着一把青铜剑,刀刃在黑夜中泛出锋锐的冷光。
林间绛打量着前方巍峨冷肃的宫殿,将信将疑地抬起半边眉毛:“你确定是这里?”
林间青用力按住左臂灼痛难忍的伤口,斩钉截铁点头:“是。”
离开失落之地后,他们一路斩妖驱鬼一路寻找当年杀害父母的那个邪魔,绕了几乎大半个雍国,才终于又追寻到那邪魔的踪迹。
林间绛收回扛在肩上的青铜剑,露出几分“这可真是棘手啊”
的表情:“往生洲,永夜魔宫。”
他回头看向林间青:“我听说这里面住的,可是妖魔共主。”
“妖魔,共主。”
林间青松开按住伤口的手,眉眼一瞬凛然如霜。
“仇人,死!”
林间绛脸上露出飞扬不羁的笑,目光同样变得坚毅无比:“管他什么妖魔共主神仙天王,若他就是当初残害父母与千星的邪魔,老子一样剐了他的皮!”
…
“你当真在归墟鉴中看到了暗牢的景象?”
朱樾寝殿内,季璘拿起黑如死墨的归墟鉴翻覆摩挲,眼皮凉凉一抬:“你可不要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意义啊?”
朱樾有点无语,“除非——”
话语微顿,朱樾想到什么,眼神也凉了下来:“除非你给我的东西是假的,并不能逆转时空。”
“二殿下,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假的,只是季璘也没有实践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