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黄家人围着灯烛,神神秘秘地凑在一块儿。
黄娘子将一串一串的铜钱码在箱子里头,统共放了四个小箱子,每个外头红纸黑字,分别写着“太学糕饼”
、“太学分茶”
、“州桥糕饼”
、“州桥分茶”
。
这字是允哥儿写的。
他如今已经入学几个月,字认得差不多。
先生每日布置大字,要他每日写一百张。
这样写下来,字写得黑黑的,很是有模有样了。
黄娘子欢喜得甚麽似的,想起个甚麽,都唤他,“允哥儿来,替娘写个字。”
黄樱也爱让他写。
他长高了一截子,却还是个清秀矮小的小郎君,比宁丫头还矮半个头,穿着青布小道袍,很是讨人喜欢。
她没事就逗逗小家伙,问他背甚麽书,他立马站得端端正正,学着在先生面前,背着小手,摇头晃脑地“天地玄黄、日月盈仄、晨宿列张”
地背起来。
这四个小箱子里都是今儿营业额。
没想到头一日开张,东大街上两间铺子就赚了210贯钱,比太学店的130贯钱多出好大一截!
他们光串钱就串了半天呢!
还得是内城人有钱呐。
黄娘子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红光,“这新店开得好,要不咱们再开一家呢?”
她精打细算归精打细算,如今尝到甜头,胆子便大起来,恨不能一下子开十家八家。
黄樱看着箱子里满满的钱,心里很是满足。
“等东大街铺子再开几个月罢,咱们还得培养新的人手呢!”
黄娘子抱着箱子往床底下藏,“杨青和陶娘子她们也问呢,她们认识一些手脚麻利、为人踏实的娘子,日子都过得苦,想着若是日后还缺人,教她们来试试,洗碗切菜,她们都常做的。”
“知道了!
就数我娘刀子嘴豆腐心!”
黄樱笑道,“眼看立秋了,中秋也到了,爹到时候回来了罢?咱们今年顺顺利利的,中秋便不开门了,去逛市井呢?”
黄娘子不愿意了,“不开门,少赚多少钱?不行不行。”
黄樱想了一下,笑,“既这么着,咱们问问店里的人,那一日工钱给双份,留下人看店,我是要去逛的。
钱一辈子也赚不完,人总不能累死。”
他们店里如今轮休,每人每旬休一日,与允哥儿他们上学、官员上值一样的。
只有他们一家人倒没得歇息,这哪行。
赚了钱是享受的,可不是把自个儿累出毛病的。
“李妈妈走了有些日子,她那宅子也要去打扫呢!
那里又不住人,咱们答应了人家,得好生照看的。”
黄娘子一拍脑门,“对,瞧我,忙着开业,竟把这个忘了!”
黄樱笑道,“我还有事儿要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