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走了没一会子,门上婆子引着一个人进来,黄宁带着娣姐儿说说笑笑走到正厅,听见娘大笑的声音传来。
还有另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
黄宁从窗户里瞧了一眼,看见一张瘦削的侧脸,五官清隽,笑的时候最容易讨人喜欢。
她却知道这人才没有表面那样温和。
那日巷子里头第一回碰面,王琰就给她留下带着匪气的印象。
她提着一篮子杏花、迎春、牡丹,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儿,掀帘子进去,偷偷瞪了王琰一眼。
上回去王宅送东西,她敲门没人应,想起身上还有一把钥匙没还,便开了门,打算将东西放到门口。
她可不想再跑一趟。
结果门一开,这人趿拉着一双木屐姗姗来迟。
大冷天儿,难为他赤着脚,衣裳也随意披着。
门一开,两人面面相觑。
黄宁傻眼了。
王琰笑了一声,“小黑丫头怎学人做起撬锁的生意了?”
黄宁当即火了,叉腰,“你说什么!”
王琰吊儿郎当,摊了摊手,看向门。
黄宁将怀里篮子重重往地上一放,气得小脸通红,“请我来我还不稀罕!
咱们走!”
她猛地扭头,想起一事,“那日在巷子里,你没瞧见什么罢?”
王琰想起这黑丫头坐在雪地上嚎啕大哭的狼狈样,“没有。”
黄宁这才放了心,她没好气道,“我们家欠你人情,这些被褥和吃食是我娘的心意,你不想用也不许糟蹋。”
“方才是我开玩笑,你生气了?”
王琰走上前,笑着伸出手来,“喏,这个给你赔礼。”
他用的左手,是完好的,指节修长、消瘦,但很多伤痕。
一朵红色芍药正躺在掌心,似开未开,圆鼓鼓的,露出鹅黄的花萼,纤细美丽。
黄宁一愣,不由看了一眼他的腿,将那花捻起来,别扭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
她转过身,摆摆手,“告辞。”
这人又瘸又惨,她让一让他吧。
还以为不用再见了,谁承想今儿又来家里。
王琰好脾气地笑道,“小时候三姐儿还胖乎乎的,小小一个,没想到如今长这般大了。”
黄娘子笑,“可不是,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王琰这回来,是带着谢礼来的,黄娘子怕他一个人,如今日子不好过,家里也没个生计,推辞了半天才肯收下。
见还是些上好的皮子、干货、海产之类,心底过意不去,问他,“七郎从何处买来这些,哎唷,不必这样客气的。”
“我那一个商队走南闯北,这些都是自家的东西,不花多少钱,娘子不必过意不去。”
“杂货铺子可看好了?要往哪边开?可要我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