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孙大郎的书童,王生。
孙大郎名唤孙悠,虽是西京乡下人,家中却颇有几十亩田产。
娶了大姐儿后,在西京赁了铺子,给大姐儿做裁缝铺。
大姐儿从小爱俏,于女工颇有所得。
绣的花比娘好十倍。
往日在家,没少往绣坊送活计去卖,是家里的重要进项。
她在家中姐妹里,是最出众的,性子也好强。
虽比不了二婶家的妍姐儿长得好,但是白皮肤,圆脸盘,杏仁眼,比起樱姐儿的清秀,要多出十分明媚。
这门亲事也有几分渊源。
这孙大郎三年前落第,便在东京城赁了屋专心读书。
正好在他们家隔壁,吴娘子院里。
当初二婶家的妍姐儿上街卖花,被一富商看中,愿纳为妾,托官媒上门。
那富商万贯家财,二婶一家欢天喜地,将妍姐儿嫁过去了。
萍姐儿自打那会子见过妍姐儿的排场,不肯服输,心心念念要嫁殷实人家,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本来以萍姐儿的能干,又长得好,家中没少媒人登门。
她嫌那些人都是些粗鄙的,一个也不肯。
待娘发现不对,孙大郎已托了媒人上门提亲。
娘大怒,将大姐儿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子。
不知何时,萍姐儿竟跟孙大郎有了往来。
这孙大郎,科举不中,平日关在屋里读书,只知是西京乡下的,一身青道袍日日穿,虽带了个书童,瞧着也寒酸。
有个吴秀才在跟前,黄娘子哪能将闺女嫁给这样人家。
没看那吴娘子一双手洗衣裳,洗得骨头都扭曲了。
大姐儿出生时,黄家没分家。
爹还在东京城里四处找活干,走街串巷替人箍桶、钉鞋、修镜、糊窗,连最累的淘井也干。
每日赚不到一百文钱,回来都交到黄老太太手里。
娘没日没夜替人浆洗、缝补,还要做一大家子的饭,大姐儿没人看,她便背着。
挑水、烧火,她都乖乖的。
黄老太太偏心,但凡有些油水的东西,都进不到他们嘴里,娘奶水都没有,大姐儿饿得瘦瘦小小的。
爹娘便格外疼她。
后头又有了二姐儿、大哥儿,仍最依着她。
养成了她脾气大、独断专行的性子。
二姐儿、大哥儿从小看她脸色,吃的穿的,都是她剩的。
在家里,无论甚麽,都是她头一个挑。
娘苦口婆心地劝,说那孙家隔着远,到时候有个事儿,她哭死也没人替她做主。
大姐儿不听,“凭我的本事,哪里就那般了?娘你少唬人!
你放心,那孙大郎甚麽都听我的,他敢对我不好,看我不撕了他!”
爹娘不答应,她便绝食。
总之铁了心要嫁。
娘执拗不过,孙大郎与他们邻里之间,瞧得出不是品性差的人,相反,对人温和,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