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紧锣密鼓准备开店,家中银钱都见了底,黄娘子那存钱的黑漆小箱空空荡荡,她每日都发愁。
如今得了钱,赶紧存好了,娘眉飞色舞的,“寒食也快到了,咱们家这糕饼,定还能多卖一些呢!”
黄樱也有这个想法,“嗯,到时候我再新上几样儿。”
宁丫头嘴撅得能挂油壶,“寒食到了,二婶一家要回来了。”
黄樱失笑,看了娘一眼,“怕是就在这几日呢。
也该准备着清明扫坟了。”
黄娘子脸色很难绷住,好容易过了些安生日子。
她没好气,“回来便回来罢,与咱们甚麽相干。”
黄父一声不敢吭,低头将炉火捅旺些。
这娘与二婶的恩怨自打嫁进来便愈积愈深。
源头虽是黄老太太势利眼,偏心二伯一家,但与二婶一家精明市侩、甚麽好东西都揽到他们家也脱不了干系。
以前一起吃大锅饭,娘跟爹赚两个钱都交了公用,家里大姐儿可怜巴巴的,连口肉都吃不上。
后来黄老太太偏心偏得没边儿,还打算用公中的钱供宥哥儿读书,黄娘子彻底不干了,撕破脸将家分了。
他们家日子过得苦,虽比没分家时候好些,比起二婶家却是差远了。
二婶家里时常有肉吃,他们家只有嘴馋的份儿。
后来二婶还拐着弯儿说自家肉少了,怀疑是被人偷了。
她还能说谁,这院里谁最缺肉吃?自然不是杀猪的三婶一家。
娘气死了,叉腰在院里大骂好几日,自个儿搭了个灶房来用。
这俩人的恩怨不是三两件事儿,那是陈年摩擦积攒的怨气。
不过,照黄樱看来,她娘也就是嘴皮子厉害了些,若真论精明,比二婶和二伯差了十倍不止呢!
二伯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这也跟他们没甚关系,如今都分开过了,他们家的事儿,她也不想有牵扯。
她拿出明儿采购的钱,笑道,“回头问问文哥儿,给夫子教些束脩,让允哥儿也上学去罢。”
三婶家的大哥儿在城南一个老秀才那里读书,虽然到如今连个秀才也没考中,三婶家里还是供着。
爹娘都是一愣,黄娘子道,“允哥儿在店里头忙活不是挺好?将来也少不了一口饭吃。
文哥儿读书读恁多年,将你三伯拖成什么样儿,偏还清高得很,瞧不起杀猪的,如今连个秀才也考不中,家里的事儿也不帮忙,成什么样儿。”
允哥儿也是一愣,脸色红了,“二姐儿,我,我怎能读书,我还要在店里帮忙呢。”
黄樱笑眯眯地捏捏他的脸,“当真不想?不是偷偷学隔壁甘来念经么?”
小孩儿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只是好玩儿。”
“不是要读书当大官?让爹娘享福呢?”
黄樱笑,“咱们家有我和爹娘呢,还轮不到你养家。
读书也不是定要你中进士,若你没有科举的本事,读上几年,认得字儿,明白道理也就罢了。”
“再者,”
黄樱笑道,“咱们家店里还有大哥儿呢,如今不饿肚子,便该想着更进一步才是。
做生意的自来不如读书人家,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功名才能立得住呐。”
黄娘子不太同意,黄樱道,“隔壁吴老太不就是,街坊为何忍让着她呢?不就是吴秀才有功名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