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风轻,微雨。
天光熹微,市井已热闹起来。
黄家糕饼铺子屋檐上斜插的青布幌子淋了夜里的雨,湿漉漉垂挂着。
“吱呀——”
一只素手推开窗棂,窗里探出个圆脸、眉目清秀的小娘子,乌发如云,青色裙衫,脸上笑盈盈的,跟外头的人打招呼,声音比早上的水汽还灵,“久等啦!
这便来开门了!”
她“哐”
一声,将一瓶带露水的杏花放在窗上,转眼间,店门从里头打开,小娘子手脚麻利地一页页卸下门板,拍了拍手,笑道,“各位请进——”
大家忙一涌而入。
黄樱瞧见好些太学熟人,大家被拘了这些天,个个如狼似虎,好些心心念念鸡子乳糕的,她听见了,不由笑道,“抱歉,鸡子乳糕下架了,今儿还有新的。”
好些人一听,天都塌了。
“怎不卖了!
某等了这些日子,就等这一口呢!”
“就是!
寒食前上的那些糕饼,还没吃够就不做了!”
大家说得都激动起来。
黄樱忙笑,“新的也好吃,这会子还有试吃呢!”
大家一听,忙往里头跑,顾不上抱怨了。
黄樱将门板归置整齐,在腰间青花手巾上擦了擦手,回头,瞧见杜二郎正抱着一束梨花,站在那里,笑着看她。
青石板上尤有湿意,杜榆穿青色圆领袍,耳廓微红,“小娘子早。”
黄樱忙笑道,“杜二哥这是要家去?”
“是呢。”
杜榆笑道,“昨儿小娘子托人送来糕饼,我娘瞧小娘子在店里摆些花,特掐了些自家院里的送来。”
黄樱忙笑着接过来,“杜娘子太客气!”
她抱在怀里,忙请杜榆进去,“郎君进去吃一碗乳茶饮子呢!”
杜榆忙摆手,笑道,“小娘子忙罢,某不打搅了。”
说着便急匆匆走了,连脖子都红了。
黄樱啧了一声儿,失笑。
她站在台矶上,瞧了瞧那梨花,可真好看!
花瓣儿芊芊弱弱,娇嫩雪白,还带着露珠儿,花蕊是淡淡的栀子黄。
若把梨花比作人,定是个清冷的白月光美人。
她低头,深深嗅了嗅,一股冷淡的香味儿飘在鼻端。
春日可真好呢!
她高兴地忙要找瓶子插了。
摆在桌上定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