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日光穿透槐树枝叶,撒下斑斑驳驳的光点。
风吹过,空气携着花香,街边桃李飘落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窗户上、行人的肩上。
卖杏花的小娘子吟唱着婉转悠扬的小调,“杏花——”
黄家分茶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店外头支了两个大青布伞,也摆着几张桌儿,眼尖的赶紧先占了个座儿,喊过店里大伯来。
此人正是那王能儿。
清明汴河一开,他便坐了船下扬州去,今儿才回来。
在外多日,这头一个,他便放不下黄家吃食,日日都思念着。
这不,才刚下了船,便骑着驴来吃了。
结果店里人已坐满了,连一个空位儿也没有。
可把他急得,瞧见店家在外头支伞,他赶紧坐下,伸长脖儿去瞧隔壁桌上。
喝,多久不见,竟又上了新吃食。
吴大伯忙跑来,“员外想吃甚?”
王能儿指着一旁桌上的,“那是甚?店里近来又有新吃食?”
吴大伯忙笑道,“回员外,这道唤作凉皮儿,最是清爽解腻,我们小娘子说搭着猪肉夹饼吃最好;还有一道风味儿茄子,吃过的都说好!”
喝。
王能儿挑眉,“就这三样儿,给我上来!
正好我也馋那一口猪肉夹饼了。”
“好嘞!”
吴大伯笑道,“凉皮儿十五文钱一碗,如今茄子价贵,风味儿茄子200文一盘,猪肉夹饼还是老价,二十文一份!”
王能儿料到茄子贵,但没想到这般贵,他瞧见店里有人吃得手舞足蹈的,拍桌,“教你们铛头快些做来!”
吴大伯将白虔布巾子往肩上一搭,跟唱似的,声音带着调儿,老远也能听见,“好嘞!”
王能儿心道倒是有个好嗓子。
吴咏忙往里头走,一路上又碰上好些桌上要加菜的,都是瞧见旁人吃凉皮和风味茄子眼馋,忍不住想尝。
他一路笑着记下,走到灶房,三个窑炉正在出炉糕饼,那股香味儿教人深深吸气。
大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陶娘子照看蒸笼,杨青将一盘盘的鸡脚子、珍珠糯米圆子、豆豉排骨都摆好。
案台上摆满了白瓷小碟子,一眼望去,足有几百上千。
另一个灶台上,有两个铁锅。
一个锅里是滚烫的热油,杨娘子将炸过的茄子倒下去炸第二遍,樱姐儿正在炒风味儿茄子。
她将两个袖子挽起,腰间系着青花手巾,一只手颠着那铁锅子,炭火“哗啦”
“哗啦”
直窜起来,她动作麻利,颠锅、调味儿、翻炒、出锅,一气呵成。
黄樱这一锅炒了四盘,再多,味儿便不好了。
她拿勺儿盛到四个白瓷盘子里头,喊,“机哥儿,四个风味儿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