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跟迷魂汤似的,给人灌得晕头转向,摸不着北。
鬼使神差地,代熄因点了点头。
就着陈昉递过来的手,他小心翼翼吸了一口烟。
烟上有些湿濡。
还有对方残余的温热。
身上绵绵密密地立起了一层汗毛,又一粒粒坍缩回原位,混沌的脑袋被长杆一撞,思绪好比台球,一棒子四散开,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可惜代熄因没来得及好好体会抽烟的感受,就狠狠呛了一下。
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他捂着嘴咳嗽不停,陈昉忙拍着他的背:“头一回碰烟,你这一口也太猛了,快缓缓。”
咳嗽老半天,代熄因沙哑地憋出一句:“我要誓死效忠林则徐,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烟了。”
把陈昉逗乐得合不拢嘴。
“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你。”
把烟头揣进兜里,他主动找话题,“你为什么选择当法医?看你这健康的体格,反倒很适合做个警察,体检都能轻松过关。”
“我本来也是想当警察的。”
代熄因耸耸肩,从前的愤慨到如今能轻飘飘说出来,“可是我爸妈听了个什么算命先生的话,神神叨叨的,大概是说我命里藏着不少危险,比一般人更多,我爸妈怕我受到伤害,于是严令禁止我报考警察,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法医专业。
现在看来,不论我选什么,都逃不过危险找上门,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
陈昉若有所思。
“也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因为你成为法医才遇到了这些危险。”
“哇,你这角度真是细思极恐啊。”
“哈哈哈……我随便说说,命运要是那么容易被改变,也就不能叫‘命运’了吧?”
“你呢?”
代熄因反问,“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
陈昉的回答很是真诚:“我祖上三代都是警察,所以我从小就想当警察,也没想过别的职业,高考结束就奔着公大去的。”
“原来是警察世家啊,失敬失敬。”
代熄因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被陈昉不轻不重敲了下,才赶忙转移话题。
闲聊有一会儿,房门打开。
贺雨珉的声音传来:“结束了。”
门口的姐弟俩迫不及待冲进去,陈昉走在他们后头,接过透白的手递来的几张纸。
纸上是贺雨珉探寻程芳华内心世界后,根据理解与感悟画出的几幅画。
落笔干脆,线条随意而清晰,稍显凌乱却不影响完整度。
“她的记忆深处,一直困顿在一座孤立的高山上,周围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她在对面的山顶看到了包裹严实的凶手,应该是看着他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把一堆不知名的粘稠状东西朝四个方向扔进了山谷里。
她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也跌进山谷。
“月光落下,把凶手的影子无限拉长,甚至长到要靠近她,她惊恐不已,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座孤山,可是只有脚下一隅之地能够站立,她绞尽脑汁想不到办法,只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描述清楚画上的内容,贺雨珉得出结论:“这或许是这个女人反复回到此处的底层逻辑。”
又翻了翻这些画作,陈昉沉吟一番,徐徐道来:“根据她现实的行为来推断,她站立的孤山应该就是没有被凶手发现的角落,对面的山顶就是这间破房子,不知名的粘稠状东西很可能是死者的身体部分,而凶手把死者的这些部分分别朝四个方向丢下去则是……”
“埋在了房子四周。”
“埋在房子的四周!”
思忖之后,代熄因几乎与他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