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境内的大黑山上。
这座名字淳朴的大山里有一座穿了几百年的道观,是宁城的市级重点文保单位,但宁城本来就穷,大黑山坐落的时县更是穷得荡气回肠,所以这座文保道观一直也没得到多少维护,透着股风雨飘摇的败落。
朗元溪跟在曾爷爷身后,捧着装着玉佩的盒子目不斜视。
道观里只有一个道士,他们踏入陈旧的观门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道观古树下的年轻男人。
他看上去二三十岁,穿着一身道袍,面容华美精致,一头长及腰间白发随意披散着,有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瞳,哪怕人瘦得几乎有些脱形,却丝毫不损其风采,反而另有一种引人探究的故事感。
朗元溪呼吸放得更轻了。
同为上古时代大妖,面前这位容貌和青玉竹前辈不相上下,但脾气可坏多了,他可不希望自己跟亲爹一样,因为呼吸声音太大就被人丢出观外。
年轻道人对他们的到来置若罔闻,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破败的院墙,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
朗元溪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感觉孔雀前辈很适合代言互联网上“破碎感男子”
,且容貌绝对顶级。
“找你帮忙看个东西。”
朗越拿过朗元溪手中的盒子,径直走到孔雀面前,把盒子放下了,“师尊的剑佩,不知道为什么保留下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异常。”
听到“师尊”
二字,孔雀的眸光动了一下,有了一点活气。
他伸出枯长的手指,拿起玉佩细细摩挲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朗越让朗元溪给自己从屋子里搬了把椅子,在孔雀对面坐下:“看出什么没有?”
孔雀没说话。
朗越继续催促:“说话呀,你不会是自闭太久话都不会说了吧?”
孔雀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把手中的玉佩放下,启唇吐出三个字:“礼貌呢?”
朗越表情僵住,十几秒后,他不情不愿地起身一拱手:“请琰华师叔赐教。”
朗元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开了几步,屏息凝神假装自己是空气。
琰华没给他一丝眼神,只是看着朗越不咸不淡地一点头:“嗯。”
朗越深吸了一口气。
在寒月宫的时候他和琰华这只眼高于顶的孔雀关系就不算好,但奈何辈分矮了一辈屡屡吃瘪,时过境迁之后一狼一鸟的关系也没能好起来,相反,朗越看他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更来气了。
但孔雀这个样子又和自家师父脱不开关系,朗越看着他满头的华发和一潭死水的表情,强行把火压了下去,耐着性子问道:“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琰华还是一副死气深沉的样子。
朗越:“……”
要不是他历经千年磨炼性子已经非常沉稳,就孔雀这幅鬼样子,他高低要欺师灭祖几十遍!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计较,自顾自地思索了一番:“不是这块玉,所以天枢到底要找什么?难道真是元溪猜的,对方搞错了?”
孔雀眸光一动,随即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朗越没注意他的表情,思索半天不得其解,干脆拿起玉佩准备告辞离开。
以前一般不戳不动的琰华突然开口:“小青蛇,过得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
朗越没好气,“除了家被人偷了担惊受怕一阵以外,还有什么不好的。”
琰华又沉默了。
朗越却没急着走,重新坐了下来:“你问他干什么,你不是说寒月宫的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