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自然立时便发觉自己状况不对，只见她在一瞬间的慌乱过后，连忙伸手急点周身几处大穴。
大约是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她倏然抬眼朝雁惊寒看去，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然而很快她视线却又挪开了，只强装镇定，不自觉地朝四周扫视。
一个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的反应往往骗不了人。
雁惊寒见了她这反应，几乎立时便反应过来，比起自己凤卿更加畏惧那吹笛之人。
赵飞雪显然未曾料到这最后发展。
因着方才内力透支，她脸色隐泛苍白，早已没了一开始的胜券在握。
但最为明显的还是她看着凤卿面容的眼神，那眼中满是惊恐，只见她好似回想起自己从前内功反噬的场景，甚至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师叔......”
凤卿听了她这声师叔，立时转眼看来，那眼神似乎含怨，末了又转变成几许复杂和警告，赵飞雪见状，便闭口不言了。
雁惊寒冷眼看着他们这番对话，等了等这才上前两步，双眼状若示意地扫过这院中场景，淡淡道：“本座自问与合欢宗素无纠葛，凤长老今日是否该给个说法？”
他这话说得随意，然而那眼中的冷意却状若实质。
凤卿在他开口之时便已将视线转回，两人四目相对，雁惊寒见这转瞬之间，她眼中情绪便已渐趋平静，好似已对今日之事做好最坏打算，不由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见对方勾了勾嘴角，带出几分苦涩道：“雁楼主玲珑心思，该当知道这世上许多事情本就是身不由己的。”
“好一句身不由己。”
雁惊寒嘴上应和，面上却很是不置可否。
他见凤卿虽在与他说话，眼角余光却仍不自觉地警惕四周，知道今日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想了想，估摸着飞龙帮之人应当很快就到，他也不急着对凤卿二人出手。
反而突然笑了笑，方才的那点冷意亦消弭无形，状若商量地开口道：“本座想与凤长老谈个条件如何？”
他笑起来自然是十分好看的，饶是凤卿刚与他生死相博，见了这笑容也不觉晃神，只是很快又反应过来，面上满是戒备。
雁惊寒此时却好似十分放松似的，只见他踱了踱步，在这残阵中竟仿若闲庭信步一般，也不待凤卿开口，便接着道：“峨眉众人即刻便到，你二人既敢对峨眉首徒出手，便该想到若是事败会有什么后果。
本座不喜杀人，今日你只肖回答我一个问题，本座便在峨眉面前保你这师侄一条生路如何？”
说着便伸手指了指赵飞雪示意。
他这话分明是故意设陷，峨眉众人从城内赶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游龙更快，他可在峨眉面前保赵飞雪性命，那若是飞龙帮出手呢？
但赵飞雪不知内情，只见她显然未曾料到事到如今，雁惊寒竟肯放自己一条生路，脸上顿时闪过几丝狂喜，只是眼见凤卿一言不发，又强自按捺住了。
雁惊寒眼角余光扫见她神色变换，心中冷嗤，面上却仍是那派好商量的样子，自顾自道：“本座这问题并不为难，只须凤长老告知我，”
顿了顿，他双眼定定朝凤卿看去，一字一句道，“飞龙帮帮众失踪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凤卿听了这话，心中倏然一震，她自然也察觉到雁惊寒方才出掌时的异样，她本以为对方会问此事，或者再不济也会问起那吹笛之人，却不妨这人话锋一转，竟问起失踪之人。
她此时已顾不上探究雁惊寒是如何得知此事，只不禁在心中暗道：这人究竟已猜到多少事？
念头转过，她不禁又想起十一先前服下迷魂散之事，顿时疑窦陡生，一时竟拿不准对方究竟有没有中药。
亦或者中不中药并不重要，从一开始，无论什么手段什么时间，雁惊寒一直在等她出手，而十一，仅是依照其吩咐行事罢了。
想到这里，她只觉悚然一惊，这才惊觉自己起初的那股不详之感从何而来，心神大动之下内功更是不稳，转眼间竟连鬓角都白了。
恰在此时，阵阵脚步声传来，凤卿心中一惊，情急之下之下根本来不及辨别，事到如今，她已知自己穷途末路，到底想着能活一人是一人。
就这样在人声渐近之时，迎着雁惊寒视线，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